善祈安道：“有所耳闻。”

妄北道：“那把剑极其凶煞，中招者必然会被煞气侵体，可持剑人却并非秽灵徒，只有正常修士才能驱使那把剑。”

不是秽灵徒却能以鬼剑悔灵用煞气伤人，以及，没有用咒灵符修炼却能让咒灵符亦步亦趋。

善祈安目光一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道：“你是怀疑，这两种情况似乎存在某种......关联？”

妄北沉吟不决，道：“我也不确定，只是冥冥之中，总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善祈安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我记下了，我会留意的，若有消息便传信给你。”

妄北想了想，道：“下次书信，不要直接写明，最好用灵力封一层。”

善祈安点了点头，又道：“你师兄的伤我倒是知道，夜家少主也被悔灵伤了？怎么没有听说？”

“他......幸运，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妄北不欲多说，换了话题，道：“你妹妹的灵识继续静养，一年之内，我会尽可能抽时间再过来。”

善祈安点了点头，二人并行下山。山路崎岖，但时不时就蹿出一具失控的人傀，妄北已经见怪不怪了，心想，这毕竟是西川的事，自己不好伸手太长，可一路下来，他们遇到的人傀已经不计其数，临到山脚下，她终于忍不住，道：“如今铁马冰河与夜阑城已经气象一新，对比之下这里还是这般乌烟瘴气，人傀满地跑，要不得旁人说西川风水不好，我知你原先牵挂家人，可若你想要她醒来后余生安然，善家主也该有善家主的担当。”

善祈安哑然一笑，荒山野岭中，他虽然还是一道黑影，一盏幽烛，但此时心怀希望，神色轻松，眼中光芒盈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少掌教说的是，也请掌教和铁马冰河的诸位安心，西川的事不劳诸位，善家惹出来的麻烦，善家定会竭尽全力不留遗患，再不济，还有香刹寺的方丈们。”

妄北笑笑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与她告别后，善祈安在日窟山脚下，一个人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夜深露浓，他才动身离去，却没有回善府。当夜他便去寻了善钟启，开始着手安排人清除西川境内的秽灵徒和人傀。

动祖坟，要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但青塘镇和阴阳湖不用，要说风水不好，青塘镇与阴阳湖风水最是不好，他便直接招人，把青塘镇尤其是阴阳湖所有遗留的阵法，潜藏的秽灵徒和阵法清理的干干净净。

阴阳湖内的灵兽森蚺也被他的符咒洗清了体内的煞气，清醒过后，那森蚺竟发现自己老窝里藏着一具快烂了的尸体，巨尾一甩便将其丢了出去，尸体竟沿着肃山湖峡谷漂流而下，而对此，谁也没料到。

妄北回到夜阑城时，天还没有大亮，河岸边已经有渔家进出口岸，渔夫们尽是睡意倦怠的模样，没有白日里的招呼声和吆喝声，只有木船划过水面，哗啦啦的声音，天边蓝灰相间，算不上好看，但莫名让人心中平静。

她下了船，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抬头就见夜遥拿着挽星站在岸口，一身月色，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

妄北身形一滞，心道：善祈安半路蹲守吓人一跳也就算了，怎么连夜遥也这般，她这两日是犯了什么忌讳了吗？难道近日不宜出门？

心中思绪掠过，迈步走近，她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夜遥不答反问，道：“你去西川了？找善祈安做什么？”

他神色沉沉，言语也并不平和，妄北挑了挑眉，道：“你这什么语气？是在拷问我吗？”

夜遥微微一怔，立刻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妄北轻轻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一起去城主府，便要转身，可夜遥却冷着脸，一手抓向她的胳膊，妄北的动作却更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缩回，余光瞥见一道灵光袭来，负在身后的手一挥，也打出一道灵力，将那道灵光击溃。

二人面对而立，妄北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道：“少城主是想找我切磋？这里——不合适吧？”

二人小动干戈，却已经引起了周围寻常百姓的侧目，夜遥沉声道：“你的灵力波动，比以前急躁了一些。”

“有吗，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妄北微微一笑，道：“昨天耗费那么大精力，又连夜奔波，自然不抵平常。”

夜遥盯着她的眼睛，“身法，也不如以前那般灵活。”

妄北轻笑一声，“你又不是秽灵徒，我那么认真做什么？”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微微一跳，夜遥如今未免太过敏锐，以后在他眼前出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他只一试探，便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但也不动，不说，不放行。

妄北摩挲着手中的青霜，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张了张嘴，“你.......”

夜遥却道：“青霜还用得惯吗？”

妄北点了点头，“当然。”

夜遥道：“你现在惯用青霜还是长剑？还是莹惑？”

妄北不明所以，但诚实道：“自然是青霜，如今能用得上莹惑的地方不多，长剑的话，也只是指点他们切磋的时候用一用。怎么了？”

夜遥似乎神色一松，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但妄北直觉他的情绪没刚才那般奇怪了，她便笑了笑，道：“我还以为，阿遥手痒了，想要与我讨教一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