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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嘈杂或热闹擦身而过,烛光闪烁,妄北眉头紧蹙,轩辕台案桌上摆着两份名单,一份是同念江飞和卮忧他们一同前往青塘镇驻守的修士,一份是从青塘镇活着回来的修士。旁边砚台压着一封信,辩阳掌教令她坐守山门,防微杜渐。
卮忧站在一旁,辩阳掌教和念疏月都还在南部追寻巫冥的踪迹,念江飞伤重、神智不清,如今也只剩下他能站在妄北身边,安排山中的布防,他道:“师兄一共带了四个人,除了陶江之外,阴阳湖地下的三个都没了性命。皆是力竭后,被一刀毙命......”
妄北道:“巧合还是什么?死掉的那几个,都是乐家出来的修士。”
卮忧摇了摇头,道:“除了陶江,都是随机选的,那种情况下,不论是谁,只怕都难逃一劫。”
“陶江...怎么样了?”
卮忧道:“醒了一会儿,又昏迷了,伤势太重,不太能认得人,性命保住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日后的修行。”
妄北指尖微颤,眸中闪过一丝沉痛,那张苍白面具在眼前挥之不去,闭了闭眼,沉声道:“这是陷阱,这是针对师兄的一个杀局。”
如果箫筱没有问题,他们绝不会出事,如果师兄他们没有出镇,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他们单独对上师兄没有把握,所以才将人引出去杀。
卮忧想了想,道:“虽然这样说合情合理,但我依然觉得,善祈安可能并不知晓城外的埋伏。”
妄北道:“你认为善祈安和黑袍人不是同盟?”
卮忧沉吟道:“若他们是一伙的,那便不应该有两种互相冲突的目的。要么拖延我们,要么杀了我们。先不说善祈安,单说黑袍人,你不妨想一想,他的行事作为。”
妄北眸色深深,“他的实力必然不如师兄,他没把握在杀了师兄后能全身而退,所以才在阴阳湖那种地方设伏。利用森蚺死拖他们,在那地底一守就是三天,即便在我们找到师兄之后,他依然要放手一搏,毁了师兄和箫筱......”
卮忧道:“不错,即便我们追来,他也没有乱了方寸,竟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得了手。能忍能狠,设局下手阴狠毒辣,令人胆寒。而善祈安,他入城后虽然一心想将人驱逐出青塘镇,但据我观察,他并不是只恋生杀的人,他将我们安置在各处子阵中。一连三四天,若要杀人,期间有的是机会,但他并没有下手,甚至不惜麻烦,每晚都去确认阵中修士的状态。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两人都不像一路。”
妄北攥着石子儿,缓缓道:“师兄说的在理,一面拖着我们,一面又下杀手,这不合逻辑,也不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
妄北道:“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怎么会将师兄他们杀害至此,即便再加一条蛇,也不应当,陶江擅御灵兽,这点师兄应当比我更清楚,偏偏他不在阴阳湖底,其余的同门也都横死湖底,只有师兄一个人在那里勉力支撑,而且很明显那几天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撑下来的......”
卮忧脸色一沉,道:“你怀疑陶江?”
妄北道:“师兄,陶江对秽灵徒,恨之入骨,这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宁愿相信他死在阴阳湖,也决不相信他与仇敌为伍。”
卮忧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道:“你的困惑也是我的困惑,现在,只能祈求他们能醒来为我们解惑。”念江飞也好,陶江也罢,谁都可以,快点醒来吧。
沉默片刻,妄北道:“我听说,你去山下找炼器师父了。”
卮忧神色黯淡,“我把箫筱从师兄那里哄了过来,碎片黏合了,但是箫筱之灵...再不可能恢复了。”
寻常生灵的兵器不会那么容易破碎,可偏偏箫筱正处在一个极为微妙的关键期,而毁灵的又偏偏是一把闻所未闻阴邪之极的兵器。
妄北对那把邪兵印象深刻,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找出来。二人秉烛对坐,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就在这时,乐典匆匆跑过来,站在书厅门口,道:“醒了醒了,陶江醒了!”
二人又惊又喜,二话不说直奔少士阁。陶江一直昏迷不醒,念江飞又神智不明,怕他万一发狂失手伤人,给陶江雪上加霜,他们只好临时将人安置在少士阁。
少士阁内葳蕤灯火,陶江脸上是不正常的绯红和死白,痛苦地闷哼着,他费力睁开眸子,眼底通红一片,目光混沌,过了好半晌,才缓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直直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
妄北已经多点了两盏灯,但只觉得周围还是昏暗,照的陶江的脸色也不好看,卮忧径直坐下,去摸他的脉。陶江下意识一躲,三个人都一时僵愣。
卮忧声音轻颤,道:“小江,你还能认得我吗?”
陶江垂眸,闭了闭眼,再掀开眸子时,将躲开的那只胳膊探出来,侧了侧身子。卮忧连忙去扶他坐起来,他靠坐在软枕上,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道:“少士阁、卮忧、妄北。我...是陶江。”
妄北脸色一缓,卮忧高兴的快哭了,“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还有哪里不舒服?”
妄北打断道:“你还记得阴阳湖底的事情吗?”
卮忧一滞,陶江也是一怔,垂下眸子,道:“忘不了。”
妄北凑近,看着他的眼睛,道:“陶江,师兄和那三个同门都在阴阳湖底,你为什么不在那里,你为什么会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