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而行,秋月湖渐渐恢复了平静,月夜当空,一片静谧清幽。
夜遥道:“放心,那具傀王他暂时不会找到,至于那些人傀和杀手,就当是敲打他吧,淮三对李修愿太轻易信任了。”
妄北点了点头,周围灵光渐渐消失,符阵落成,又道:“制符的是谁?”
“善家的。”夜遥语气平平,“受你所托,这些年,他也算对我多番照拂。”
妄北轻咳一声,“是吗?”
夜遥漫不经心道:“你的交代,他倒是尽心尽力。”
妄北不自然道:“这个...有来有往,就互相帮助嘛,不过我看你用他们家的符,用的也挺顺手的。想来夜阑城和西川这些年,关系不错?”
夜遥睨着她,道:“你的心意,我怎好驳。”
“好了好了,不说了。但是、”妄北道:“你...确定要同我一起去吗?”
“不然呢?”
肃山是西川的屏障。山脉中延绵而下一条湍急的河流,那河流积蓄成一个方圆千丈的湖泊,名为肃山湖。肃山湖下游地势险峻,水流湍急,水是惊涛骇浪,岸是激流险滩,山是悬崖峭壁,肃山湖下游整个地势形成了一个大峡谷,名为肃山湖大峡谷。过了肃山湖大峡谷,便是南部,一路东南而去,便是夜阑城。
夜阑城放晴三日后,妄北终于踏上了去往西川的船。同行的还有夜城主。
此行远超妄北的预料,原本按她的想法,自己找一条船轻装简行便去了,结果现在夜遥一定要同行,夜将晨和夜星哲便都知道了。夜将晨没说什么,但夜星哲得知她竟然把他哥都拉上了去往西川的船,先是震惊,再是雀跃、闹着也要一同去玩儿,说罢又觉得这个借口太不正经,又改口说是要同善祈悦去切磋。毫不意外地被夜遥和夜将晨一同驳回。
妄北早在铁马冰河夜家酒肆的时候,便领教了夜星哲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这时看出来,夜将晨做不了主,而夜遥又心情颇佳,便不依不饶地央着一定要同去。
夜遥想了想,还是道:“现在不行,城里要留人注意卮家的消息,等我通知你再来。”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夜星哲也不敢再放肆,只好乖乖点头应下。
妄北看着他一阵好笑,但心中也有些许宽慰。西川和夜阑城之间的仇怨,在夜星哲这一辈身上倒是没那么激烈。
但上了船,和夜遥提起善祈安之后,妄北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在她看来,善祈安虽然脑子不好,但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算值得信任。可她每说一句,夜遥的脸色便冷一分,眉头便深一分。
妄北也察言观色,思忖片刻,道:“你还是很讨厌他?”
夜遥没有应答,妄北道:“还是因为当年巫冥对夜家做的事?我听说,几年前你伤重,他虽生性不喜欢外出,却还特意到夜阑城来救你。”
夜遥垂眸,敛了神色道:“没有,你别多想。”
他这么说,那便不是因为十几年前的往事了,妄北笑了笑,道:“不是因为巫冥,那是因为我?”
隔着小桌,夜遥抬眸看着她,妄北心下了然,但那些事不能提,一提起来便要撕心裂肺,她有意让二人聊天的氛围不那么沉重僵硬,故意逗弄道:“看来是咯,唉,我好大的面子,劳烦夜城主不远千里亲自相送。只是如今身无分文,不知该如何报答?”说着她瞄了夜遥一眼,一本正经地想了想,道:“看来,只有请出夜阑城百年难得一遇的夜明珠相赠,才不负城主盛情?”
夜遥起身便走,妄北乐不可支,见状连忙起身去拦他,船身行驶在河面微微摇晃,手伸出去没抓到胳膊,但抓到了衣摆,夜遥脚步一滞,回身看到她追的歪歪扭扭,就着手臂将人捞起来,按回罗汉床上。夜遥和妄北不同,南部多水,他在船上也能闲庭信步,此刻稳稳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眸光似怨非怪,百般无奈。
妄北笑呵呵地拉他坐下,道:“好啦,别生气。但是阿遥,你若不放心,大可让那两个暗卫与我同行,我看他们也是能办事的,何必非要自己跑这一趟。”
夜遥道:“为什么不想让我陪你?”
妄北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江风萧瑟,长叹一声,幽幽道:“没什么想不想的,夜阑城的事情虽然多,但至少没有太多的风险,没有生死危机。这次...好多事情都还没有定论,便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实在没什么把握。”
夜遥道:“我不是善祈安那个笨蛋,也不是丞前那个废物,你拿我当累赘吗?”
妄北一听就知道他又误会了,心平气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有什么危险。我身边的人不多了,如果你再出事,我真的要疯了。”
夜遥目中微光颤动,神色间似喜似悲,良久难平,半晌,哑声道:“我不会,我答应你,我一定和你一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你信我一次。”
妄北微笑道:“我信,所以我没拦你,再说,我现在还能拦得住你吗?”她说着,手一摊,换了一副无辜的神情。
夜遥一瞥,道:“不好说。”
妄北不由失笑,言归正传道:“以你看来,善祈安、或者说善家,行事作风,可有什么变化?”
夜遥顿了顿,道:“你是想问,‘卮安’一事,是否与他有关?”
“......”
眼下谜团不少,但最让妄北提心吊胆的,便是自己聚灵重生一事。她将自己的身后事都托付给了善祈安,时隔十年却出了这么大乱子,这事不能说不大,偏偏此时卮家变故,咒灵符重现,妄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也是她为什么着急一定要先来西川找善祈安。那些事,他最好是言出必行地答应了也做到了,不然,时隔多年青霜也该再开开刃,妄北第一个拿他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