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阳,淮家长子。淮家与夜阑城毗邻而居,也是南部实力不菲的修士世家。
淮东阳笑着点了点头,道:“怎么脏兮兮的?”
妄北笑颜一僵,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妄北问淮叔叔好。”
“......”
淮东阳:“她刚刚是叫你师姐吗?”
念疏月忍俊不禁。
三人一同来到院中,将院中东倒西歪的石桌石凳扶起,暂时有个能坐着聊的地方,淮东阳问道:“为何不进屋?”
妄北头也没抬,道:“屋里刚死了人。”
淮东阳只好做罢,坐在一旁道:“她在铁马冰河叫念江飞什么?”
念疏月道:“别在意这些。”
妄北神色如常,继续道:“淮叔叔别介意,念师兄和念师姐在铁马冰河身份不同,即便是五六七八旬的修士,也都是尊称师兄、师姐的。”
淮东阳:“......”
念疏月道:“你见到离夫人母子了?”
妄北道:“嗯。”
如今局势微妙,她们还要想办法带人出城,念疏月既然很信任淮东阳,那她也可以暂且相信一下,她想了想,道:“他们被那只巡逻队围困,领队是秽灵徒,离宝儿母子被他手里的咒灵符毁了灵识,他们出手太快,我没能帮上忙,帮他们母子收敛尸身的时候,碰到了折回来查验的打手,实在避不过,只好打了一架。”
淮东阳听罢,脸上一阵黯然。淮家和夜阑城算是世交,此行既是为了给老城主上一柱香,也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如今听到这些,实在无法释怀。
夜城主杳无音讯,老城主死不瞑目,可如今鸠占鹊巢引狼入室的还是夜家人,外人再怎么忧心,只要如今的夜家主没有撕破伪装,其他人就没有资格来插手。
念疏月闻言,抬眸看了妄北一眼,后者又继续道:“秽灵徒动手后,城中有烟火闪过,他便立刻离去了。我猜是夜阑城里出了意外,是师姐将那些人引到了城中吗?”
念疏月点了点头,道:“夜家人有所顾忌,我挑了他们身上的咒灵符,但即便我出言试探,他们也一口咬定咒灵符是要拿去销毁的,打起来也不曾松口。”
妄北道:“他们看你武功高强,不敢与你撕破脸,但在黎庄这边可没那么多顾虑,离夫人母子,还有那些许打手,没留一个活口。师姐,我们得尽快出城。”
淮东阳点了点头,道:“夜琅忙着给夜老族长下葬,忙着追杀离夫人母子,现如今.....消息大约都传回去了,你们出城应该不会查的太严。只可惜、唉......”
妄北一早听闻淮家少主、也就是面前的淮二,生性爽朗风趣,又不拘小节,她目光一转,漫不经心道:“师姐,也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向夜将晨交代。”
念疏月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还不待说什么,淮东阳反问道:“交代什么?月儿又不欠他的。更何况此行虽然无功而返,可她也尽力了,如今他夜城主和夜将晨杳无音讯留下孤儿寡母,疏月劳心劳力,还受了伤,还要交代什么?”
妄北一本正经地道:“是、嗯。”她一边端量着念书月的神色,一边看着淮东阳说不上好看的脸色,微妙地将话头一转,道:“我们怎么出城?”
淮东阳道:“直接出去就好。反正你们的身份没有透露出去。”
妄北诧异道:“师姐没有自报家门?那怎么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淮东阳哈哈一笑,道:“你师姐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你这么大的孩子,也不等他们回答,她提剑就上,偏偏还一挑一个准,那些修士虽然神智清明,可身上的咒灵符却无法作假。这不就打起来了。”
妄北:“......”
念疏月神色如常,道:“东阳,我还有些事要和小北交代。出城一事要劳你帮忙了。”
淮东阳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先去安排,不要太久,中午之前我们出城。”
“好。”
小院中就剩下两人,念疏月:“说吧。”
妄北抬眼看了看她,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其实大致和她方才讲得差不多,除了她冲上去替离宝儿挡了煞气,紧接着把夜遥从山上拉了下来,然后杀了两个打手,并且替念疏月答应离宝儿让夜遥去铁马冰河......
念疏月听的心惊肉跳,偶尔问一问,妄北再补充一下细节......半炷香后,念疏月心有余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良久,长呼一口气道:“若我是你,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妄北眼神一亮,又道:“那小孩怎么办?”
巫冥的事,铁马冰河不会坐视不理,但夜家的事,总归是要夜家人自己去处理。念疏月沉吟片刻,道:“他父亲和小叔如今下落不明,若是让他流落在外,或者被我们明目张胆地带回去,都不好。你做的对,就当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