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元已经变了一副样貌，改了红眸，虽然减了身上的邪气，但瞧着还是阴暗凶狠，不像魔域的大魔主，倒像是江湖上的大魔头了！

修士出现在凡间，往往会引来许多人的围观，于是沈道依前些日子写了信，告诉母亲要去大锦的西北一趟，要了两个合适的身份，半路跟着家里的商队来了西北。

马车渐渐停了，有官兵在排查，外面喧闹。

“爷，这些都是要卖给邻国的货……”

“马车上的人也要下来。”官兵的声音。

沈道依便下了车，取出了身份令牌。

看到令牌上金灿灿的“宋”字，官兵脸上的严肃一下子化开：“原来是宋家的公子，冒犯了。”

沈道依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官兵最怕这种大户人家娇养的公子哥，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家，被整死了也只能怨自己有眼无珠。便小心解释：“近些日子杜家要比武招亲，怕有歹人趁乱混入，便查得严了些。”

沈道依：“比武招亲？”

“是的是的。”

“知道了。”

说完，便回了马车，留着商队的人继续在城口登记。

封月缺见他回来，问：“凡间的边塞都盘查这般严吗？”

他从出生就在修真界，哪里见过凡间的事，因而来了凡间后，见了什么便问什么。

一来是自己真的好奇，二来是为了吸引好友的目光。

果不其然，沈道依弯了弯眼，瞧着得意：“当然啦。”

“我们大锦可是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存续数百年，自然管理有绪。”

凡间是个没甚灵气的地方，没有什么魔兽的侵扰也没什么仙妖大战，只有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安安稳稳地过日。

沈道依难免有点儿骄傲的情调。

封月缺见他活力渐渐回来了些，眼底染上微不可察的笑意。

半个时辰后，商队在城中心停下。

沈道依跳下马车，挥挥手，别了商队。

封月缺快步上前，走在沈道依身边，左右瞧着城中主街。

漠烟城在大锦西北缘，偶尔会有毗邻小国蹦跶着想要打打仗，因而常驻人数不算多。不过多有商队往来，还有官兵打仗需要在附近驻扎，倒也能支撑起一些餐饮食宿的产业。

沈道依的母族宋家就有在此处的固定商铺。

因而主街的热闹还是能比得过修真界的小城的。

大锦不像修真界那般没有烟火气，路上有他国的商人，有江湖义士，有文人书生，走不了一段路，就能见三两人，六七人聚在一起聊些什么，各各面上泛着兴奋带起来的薄红，说到兴起，手舞足蹈。

沈道依听了一耳，发现是在聊杜家翌日比武招亲的事。

他脚步一顿，伸手一捞还要向前走的谢珩元的胳膊。

“走，我们去杜府外面看看。”

在主街逛了一圈，他没看出什么独特的东西，除了一些舶来品看着新奇，是修真界和大锦都城内都未曾见过的。

封月缺还在回味沈道依手上的温度，就听到沈道依在介绍。

“杜家是西北的第一世家。”沈道依回忆着小时候他爹教给他的常识，“能够支撑魔修在西北干害人大工程的，除了杜家，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物。”

不过沈道依却也奇怪，这城大多都是些游商，少数的定居农户商户都是些中年男女，没什么年轻人，更别提小孩。

哪里来那么多的小孩来做那大阵的阵引？

杜府大门气派。

封月缺在看到杜家一角时，就皱起了眉：“魔气很重。”

沈道依面色沉重，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猜测得到肯定时，沈道依还是觉得心寒。

杜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大将，保家卫国，巩固疆土。直至百年前，大锦空前强盛，边疆国家少有来犯的，就算是来找事，也能被一根手指弹回去后，杜家就老老实实地上交兵权，辞了官爵，只求待在西北护着帮过他们的百姓，做一个闲散世家。

太太太上皇高兴杜家的识趣与义气，底下的文人墨客也跟着写了一大堆诗篇辞赋来赞扬。

沈道依小时候，对这个世家是极有滤镜的。武能定国安天下，却又不是没有智慧，狂妄自大的武夫，懂得进退。

谁料现在滤镜破碎。

也不知这杜家是根早就烂了，还是最近两代才好端端地坏起来。

总归坏了就是坏了。

沈道依闭眼，凡间没有什么灵气，他感觉不到什么东西。

他恨恨地咬牙：“好坏！”

“嗯。”封月缺应，他垂眼，看着沈道依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他们会得到报应的。”

沈道依：“我便是他们的报应。”

左右看不出什么东西，沈道依跟着封月缺去定了间客栈。谁料一连问了几家，才发现都没了屋子。

就在沈道依准备回家里的商铺时，终于订上了一间房。

但是只有一间。

那小厮说道，杜家要比武招亲，天下绿林好汉，江湖义士，甚至还有不少书生都要来凑热闹，想要打上一把，城里的客栈几乎都满员了。

万一，万一一个不小心赢了所有人，进了杜家，那岂不是改命了！

于是沈道依进了屋，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去比武招亲。”

封月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