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魔域的红雾状态好了许多。
沈道依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靠在假山旁的谢珩元。
谢珩元眉眼凌厉,玄色长袍,玄铁佩剑别在腰间,还带了雕琢细致的银色护腕,为接下来的出门做了十分利落的准备。
沈道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是谢珩元准备的,都是一些花花绿绿的,漂亮归漂亮,总归不适合在给好兄弟复仇的时候穿。
但是哪有寄人篱下还挑来挑去的,沈道依只好选着一套颜色最素的穿。
封月缺也在看沈道依。
他在沈道依刚刚开门时,目光就紧紧盯着那门打开的缝隙了。缝隙越开越大,他看见沈道依的面具,外界的光通过门缝落在面具的一处,正好是眼睛的位置,亮亮的,闪得封月缺呼吸一滞。
见到了沈道依像曾经在归一宗一样推开房门,封月缺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跳跃的速度,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要是……要是“封未满”还在就好了。
这是封月缺不知道第几次懊恼。
直到沈道依完全推开门,整个人都暴露在光下,封月缺看清了他的全貌。
没有繁杂的服装,没有昂贵的饰品,脸上表情淡淡,素雅得像是冬日的梅。
封月缺:“为何穿这件?”
沈道依以为是他嫌弃不好看,问道:“不合适吗?”
封月缺:“。”
“合适的。”封月缺道。
沈道依身形相貌都在那儿,哪怕戴了个丑陋的面具,身材在那,披着破布麻袋也是顶顶好看,顶顶合适。
只是,封月缺不想看到好友这幅淡淡的模样。
他觉得,沈道依就该无忧无虑、高高兴兴地生活,而不是压抑沉默。
封月缺一边带路,假装不经意地状似一问:“为何你总是穿素色?”
沈道依:“最好的朋友死了,守丧。”
封月缺的心又快速跳跃起来。
“最好的朋友死了”……
那不就是他吗?
他不就是沈道依“最好的朋友”吗!
沈道依跟在谢珩元身旁,走着走着觉得那魔的状态奇怪。
好像浑身洋溢着高兴,又带着些沮丧与自责。
奇怪奇怪。
可能魔族都是这样怪才能做魔吧。
沈道依回想着很久以前看的小话本。
……
魔域边郊。数十里无一处“魔”烟。
远处的天空出现若隐若现的两个小点儿,直到近了,才看出是两个人形。
一个戴着面具,衣袍被风吹得飘逸,被风吹得鼓鼓的衣袖不断抖动,像是鸟儿的翅膀一般,然而身上的丝丝邪气却始终没有散去,他的脚下还踩着一柄银灿灿的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一个穿着暗红长袍,落了半步在面具男后面,眉压眼,刀削面,身长八尺,比前方的人高了半个头,却半点儿没让人感到正义与安全感,邪气凛然。
若是此时有人能看到他两,定会大惊:好坏好坏的两邪魔!
好坏好坏的两邪魔正是沈道依和封月缺。
到了地方,沈道依稳稳跳下剑,手一抬,银剑便缩回正常大小,上面处处都是细致的雕刻,仔细瞧,便发现这些雕刻都是些加强剑力的符文,或是防御的咒法,密密麻麻的一堆。
沈道依单手收剑,放回剑鞘,没管身后的谢珩元,直直走到昨日夜晚红袍魔修转圈的地方。
地面上空空旷旷,什么字也没有。
昨夜漂浮的红色符文也尽数消失。
“阵法已经结束启动了。”身旁突然传出声音。
沈道依微微侧头,看着走到自己旁边的谢珩元,这魔神情自然,特别自来熟。
“嗯。”沈道依用鼻腔哼出一声回应。若不是这魔主,他早该知道那群魔修是用的阵法,又是在哪害的孩子。
沈道依半蹲下身,用手触碰红土地。
封月缺站在旁边,张了张嘴,他不想让沈道依直接去感受那些未知的东西,毕竟谁也说不好危不危险。
按照他的计划,他们该掘地三尺,把阵法挖出来的。
沈道依已经沉入正事了。
阵法在红土地下深处十几米,源源不断的信息传递到沈道依身上,在沈道依的莹白一片的识海里,不断有红色符文出现,排列,重组,合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大阵法。
慢慢的,有一个又一个场景在他脑海里闪过,滚滚黄沙,浩浩苍天,是人间的西北边塞,婴孩的亡魂……
沈道依心下骇然,得了婴孩的魂引在哪,便要收回手。
突然,法阵传来的丝丝能量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一股猛烈的能量直接冲进了沈道依的识海,东寻西觅,像是在找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