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怜殊也跟着长见识,见到沈道依像扔垃圾一样把钱扔出去时,忍不住肉疼。
她从未像沈道依这般有钱地活过:“道依,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虽说和沈道依关系好,能从沈道依的生活状态中判断出他有钱。冒昧地询问朋友的家庭状况是不礼貌的,曲怜殊一直没问过。直到现在沈道依花大钱像喝水一样简单,曲怜殊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家庭或许不是普通的有钱。
沈道依:“普通人家。就是母亲做点儿小生意。”
曲怜殊一脸不信,不过沈道依不说她也不会逼问,下一件拍品正好她感兴趣。
小姑娘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卷走了。
漆黑的包厢内,白虚元的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是桐午拍卖的主办方白家的少主,实力不强,但是家族积攒的关系够多,还有商人的圆滑世故,家族在他的带领下发展不错。
只是三年前,他去问机阁谈生意买消息时,遇到了他们的少阁主。
彼时少阁主还没有现在这般高,但却和每个问机阁成员一样包裹得严严实实,漆黑的瞳孔透过獠牙面具看他。
白虚元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给还没自己高的少阁主请了个礼。
他惊心这位少阁主必是干大事之人,果不其然三月后,问机阁换了新主子,血洗了一批老成员。
下一次谈生意时,坐在他对面的就是原先的少阁主了。
要不说商人最聪明,白虚元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位阁主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老老实实地认了老大,这并没有什么羞耻的,修真界后生可畏的多了去了,何况这少年是问机阁的主子,掌握着修真界的全部情报。
放低身段就可以拿到的利益是最合算的。
如今竟有个没眼力见的,和这般人物叫价,白虚元都不知道那人会怎么死。
屋内静谧得可怕,直到下方再一次传来沈道依的声音时,白虚元颤颤巍巍地询问封月缺:“阁主,可要我去做些什么?”
卖出去的东西虽然不好要回来,这不符合生意人的生存之道。
但是找几个把那笨少爷抓起来打一顿,暗示他别这么没眼力见还是可行的。
白虚元想着,就打算吩咐手下去等沈道依的落单时刻。
封月缺:“嗯。”
白虚元以为阁主是同意了自己教训一顿沈道依的做法,就要出门动手,却闻那阁主道:“给他的东西包装得漂亮点。”
白虚元脚步一顿:“……?”这是什么意思?
封月缺见人没了动静,冰冷的目光划过白虚元的脸:“他在你这花那么钱,你不给他好好招待?”
哦哦哦,原来是怕和有钱客户交恶呀,白虚元明白了。
他不禁感叹,阁主不愧也是商人,哪怕被拂了面子也依旧会以客户为中心!
沈道依又买了个漂亮的灵果,就不再动作了。
这灵果说是能提升剑灵,沈道依已经确定学符修,只配了一把极普通的剑,根本不可能有剑灵。而就沈道依对自己的了解,就算他中途不想学符了,也一定不会转去学剑。
这灵果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不过他是打算收来送给齐耀的。
齐耀是带他来仙途的人,于情于理,他都该给齐耀回些什么。
沈道依正思考着人际往来的回来送礼规则,没有关注到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曲怜殊不高兴的声音响起:“你谁呀,挡我们视线了。”
沈道依这才抬头。
呀。
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沈道依还未言语,那修士便笑道:“在下祝方知。”
曲怜殊啊了一声,她听过祝方知的名字,据说他预言过许多东西,无一不都成真了。而祝方知最早的预言,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是个老东西了。
曲怜殊:“冒犯前辈了。”
祝方知但笑不语,只是看着沈道依:“我们见过。”
自然见过。沈道依已经回忆起他是谁了。是在来修真界的路上顺眼看的吵架八卦的瓜主。
他有点儿困惑,此人此番来此处干嘛。
祝方知在他旁边坐下,直奔主题:“我想收你为徒。”
沈道依:“我已经有师父了。”
祝方知:“我不介意。”
沈道依:“……”
这是他介不介意的事吗。
曲怜殊在一旁听着祝方知挖墙角,倒没直接呛声,归一宗弟子的去留看自己,何况这祝方知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她犯不着得罪了他,惹得一身骚。
沈道依还要说话,却发现曲怜殊在用胳膊肘撞他。
沈道依了然:“这事还是您与我师父商议吧。”
祝方知笑:“当真?若是他同意了呢?”
“那便听师父的。”沈道依的脸上没多少肉,但是看着嫩嫩的,乖巧地说出这话的时候,祝方知都能想到这孩子喊自己师父的样子。
看上去比封月缺好。
祝方知伸手揉了揉沈道依的脑袋,心里默默想到,没在意沈道依避开自己的动作。
祝方知上一次在飞舟上就关注到了沈道依,只是沈道依身边围了一堆人,让他不好近身。
沈道依是一个独特的人。
他能一眼看透人的命,按理说,旁人身上都有一个圈,那圈子在他眼里是清晰的,各种颜色代表不同的运。
只有沈道依的身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