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缺是变换了相貌，隐藏了实力来到归一宗混入外门的。

他还有许多隐匿身形的宝贝，除了化神期的大能，没有人能发现他本来的面貌与修为。

更别提沈道依这个刚刚升级到炼气期的凡人。

但他却被沈道依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仿佛是在害怕那人能认出他。

“喂！你过来！”曲怜殊站起来，她对待其他人并不像对待沈道依那般客气，直接命令封月缺道。

封月缺不想多事，默默走到二人跟前。

“你，进内门保护我师弟吧。”

曲怜殊直截了当，下了决定。

封月缺垂眸看着还蹲着的沈道依，沈道依也在望他。

小凡人虽未完全长开，但是极其好看的，仙姿鹤骨，漂亮至极，还带着点脱尘的气质。

如果只看这相貌，不像个凡人，更似仙人。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曲怜殊有点尴尬了，想起还没问师弟的想法：“师弟，你觉得呢？”

沈道依被拉起来，慢吞吞地拍拍衣袍上的灰尘：“我都可以。问问这位师兄吧。”

“行。”

封月缺道。

封月缺来归一宗的目的就是偷偷潜入内门，现在有条捷径，不走白不走。

沈道依就这样稀里糊涂给自己的洞府添了一位外门弟子“护卫”。

他默默地在前面走着，送走了曲怜殊，才扭头道：“我叫沈道依。”

“封未满。”这是封月缺给自己用的假名。

沈道依哦了一声。

将满未满，是为小满。

“可以叫师兄小满哥吗？”

沈道依跟着曲怜殊闹了半天，有点儿困了，声音轻轻软软，咬着“小满哥”称呼，像是天边的薄云，一吹就散。

封月缺看着沈道依困倦的样子，点了点头，由他去了。

毕竟上次心魔发作，还不小心伤了人家。

他想怎么叫自己就怎么叫吧。

……

沈道依一觉清醒，才觉得本我回归，寻了个阳光地带，便躺在躺椅上，拿起小话本就看。

废寝忘食，好不努力。

侧房内，封月缺察觉了院子里的动静，停下了练功。

他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躺着小话本的沈道依，和在飞舟上一模一样，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凡人身上，驱散严寒，为小公子渡上金边。

沈道依被注视久了，这才抬头，将目光从自己最心爱的事物上移开。

“小满哥？”

“嗯。”封月缺将视线移开。

沈道依总觉得他是认识封未满的，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何况小话本讲得最多了，经常会有大能隐名埋姓潜入大宗门。

这种人不是主角就是反派。

何况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本小说，沈道依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不过沈道依很快就没了这个想法，想什么呢，他才刚来到修真界，能认识什么大能。

没纠结多久，沈道依跑到封月缺身边。

“小满哥，你是什么修呀？”

“剑修。”

剑修要每天练剑，不好不好。

沈道依默默想。

“你打算修什么？”封月缺这才发现沈道依对自己还没有定位好修行方向，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想好。”剑修太累，药修他不感兴趣，他这个小身板也修不了体修。

你总不能让薄薄的一片人力拔山兮吧，这太崩人设了。

看来看去，还是符修最好，每天画画符，研究研究创新画法，像是原本世界的美术生一样。

沈道依越想越满意，艺术不分家。

他本身喜爱的文学是艺术，画画也是艺术，就这个修符最好！

封月缺看着想美了的沈道依，知道他其实是有打算了。

他觉得沈道依这种吃不了苦的小凡人大少爷，最适合药修或符修。

不过彻底下定决心的沈道依并没有去看昨天那本教符篆的书，也没有继续沉迷小话本，而是开始看心法。

他早在第一次认真研究心法时，就发现修真界的心法核心思想其实和他日常看得古书是差不多的。

他看得书太多了，记得多，想得也多。

有时候哪怕是静坐着观花看草就会有许多感悟。

感悟多的人往往是痛苦的，无论他身处的现实如何，精神都是飘荡在万千宇宙中，孤孤独独，无依无赖。而单薄的个体的人类之躯，是受不住宇宙的能量的。

沈道依更聪明一点儿，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被困在虚无，他极少会去主动思量那些事情，而是关注着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谁家的花开了，谁家的狗咬了人。

可若当他主动思量天地宇宙的事情时，极佳的悟性能让他瞬间开悟，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人不是人，万物从空空荡荡中来又回到空空荡荡中去，既然一切都是缥缈之物，他便也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管，万物依着原定的因果行进……

沈道依越想越多，越想越淡，灵气围在他身旁，不断地流转。

注意到周身的灵力波动，封月缺放下正在练的剑，抬眸看向躺椅上的沈道依。

沈道依还在无知无觉地沉迷书籍，他才刚刚步入炼气，对灵气的感知及弱，不知道周身围满了灵气，灵气自由出入他的身体，他像宇宙一般包容万物。

饶是封月缺是主角，是千年一遇的天才，也忍不住惊讶。

他第一次见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