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缺本来还有点意识，想要离开此地，不伤害那个凡人。

那凡人看着就细皮嫩肉，怕是大力一点就能掐死。

却不想意识根本不受控，心魔主导，他几乎是一瞬息就闪到沈道依面前，将人扑倒在地，黑纹逐渐爬上的手扼住少年的脖子，越发收紧。

沈道依不断挣扎，他的眼花情况终于好转，睁眼看到面目狰狞的封月缺，吓了一大跳。

他记得这人是与他拿错芥子空间的人。

喉咙被掐得难受，沈道依看出来封月缺是陷入心魔，没了多少意识。

他知道挣扎没用，也知道修真界本就如此危险。公子哥脑子转了一圈，很快想开，死了就死了吧，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心魔见人没了挣扎，以为是掐死了，晃神了一下。

封月缺意识回归，看到身下压着的人，果断收回手，瞬移消失。

沈道依看着封月缺离开，坐起身来大口呼吸。

他的浑身都在剧烈地疼痛，但他还是有点害怕封月缺再回来，马上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跑下山。

对自然的感悟先放放，对死亡的坦然也先放放。

好死不如赖活着才是沈道依的处世之基！

……

封月缺瞬移到了另一面山坡，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魔好了许多。

他低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还残留着凡人脖颈的余温，细腻的触感好像还在停留。

他在心魔时刻的记忆中想起了少年因为被掐得没气而涨红的脸。

好脆弱。

封月缺没见过这么脆弱的人，他从出生就是炼气期，八岁筑基，十六岁金丹，十七岁生日的前不久，完成了复仇，只身杀了杀害他父母的人。

怎么会有人连炼气期都没有。

封月缺半晌才回神，发觉自己竟然想了凡人将近半个时辰，他的脸黑了一瞬。

都是心魔的后遗症。

……

浮山城的主道依旧热热闹闹，街道上的人群比上午更多。

沈道依挤在人群中，油然感觉回到客栈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他在山上摔到了腿，因此走路一瘸一拐，漂亮的狐裘沾上了尘土，往日白皙的脸蛋也灰扑扑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倒是有几个好心人想扶他，但都被他客客气气地拒绝了。

沈道依吸吸鼻子，打算慢慢悠回家，这里人真多，那个魔头总归不会来害他了吧。

他早就看出来了，与他拿错芥子空间的人是个魔头！

几乎和小话本里描述得一模一样！

果然吧！

沈道依刚回到住处，晓春就发现了不对：“哎！公子，你怎么了？”

沈道依被晓春扶着：“没事。”

晓春：“怎么没事？公子你脖子都青了一圈！”

难怪脖子一直在细细密密地痛，沈道依默默地想。

宅内兵荒马乱片刻，晓春唤宋痕去请大夫，又去给公子打水洗脸。

屋内，沈道依靠在床上，大夫来过，说是没有什么大事，只需用膏药抹几日就好。

齐耀坐在旁边：“需要我帮忙吗？”

沈道依摇头：“不用了，哥。”

沈道依慢慢在脖子上涂好药膏，青紫色的痕迹狰狞，齐耀心里生出一丝狠意。

“你记得伤你的人脸吗？”

“不记得了。”其实是记得的。但沈道依不想让齐耀多麻烦，反正也没危及性命，和对方本身也无冤无仇的。

没必要。

这次遇到会咬人的疯狗，下次小心一点别遇到就好了。

齐耀见沈道依这般说，便不再强求。

弟弟的记忆力很好，怎么会不记得人，只是不想生事罢了。

是他不好，以为浮山城安全就放心把沈道依一个人放出门。

“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到。”齐耀自责，而且竟然忘记让人带点保命的法器。

他在自己的芥子空间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挂坠：“你且戴着，往后有了危险会弹出护盾，我这里也会有感应。”

沈道依收下了挂坠，见齐耀还是皱眉，安慰道：“真的没事，哥。”

齐耀本在思考，听到弟弟的安慰，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最新想法说出：“这样吧，正好已经到修真界了，我教你炼气吧。”

该让弟弟早点有些自保能力。

修真界灵气充足，能更好更快地引气入体。

而且他今天让晓春在沈道依的晚饭里加了凝气草，会更轻松一点。

沈道依瞪大眼睛，不行！他厌学！

怎么能让孩子还在受伤中就学习！

但是他拗不过下定决心的齐耀。

硬是听完三章炼气心法，沈道依才将齐耀送走。

他偷偷摸摸地又取出膏药，给自己的后背大腿也擦上药。

今天摔那么狠，肯定都紫了。

只是都藏在衣服里，其他人看不见，沈道依也不好意思说。

好丢脸！

大魔头真的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