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仿佛在说,你中计了。
倏然,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紧接着,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瞬间浇透了所有人的衣衫。而置处祭台中央的苏利教皇,却高高举起法杖,双臂张开,拥抱着这场大雨,仰望着天空激动地高声慨叹。
“英灵们回应了!”
这一声瞬间唤醒所有人的意识。众人不约而同惊诧地朝台上望去。
只见,在暴雨的猛烈侵蚀下,那木棺上跃动的烈火,火苗剧烈晃动,挣扎片刻后,伴随着一缕青烟彻底被滂沱冷雨浇熄。
只余下棺木潮湿的焦黑痕迹。
前皇太子获救了。
在无数英灵的眼皮子底下,自烈火中新生。
众人还没从这个结果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就瞧见,那棺材中传来一阵响动。
一只手攀上木棺的边缘,伴随着棺内传来的摩擦声响。
那具沉寂已久的躯体,缓缓自焦黑的棺椁之中,笔直地坐起身。
长发凌乱垂落,沾满尘埃与雨水,低垂的脸庞看不清神情,裸露皮肤布满了黑红色的烧痕。
他一言不发地从棺材里站起,半个身子都烧焦了,但他表情却无动于衷。
人群下方传来汹涌的唏嘘声,所有人都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阿梵珈也同样望着他。恰时,有光束刺破云层,乌云消散,仿佛迎来了某种新生。
而祭典,也走到了最后一步。
钟声敲起,本该朗诵悼文的苏利教皇却没有动作,只是望着宛如石像的棺中人。
台下重新归为沉默。同一时间,隐匿其中的紫藤花氏也终于从这场荒谬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用那只被烙下紫藤花纹身的手摸向口袋…
重头戏这才开始。
阿梵珈蹙着眉头俯视着台下。
雨水终于停下,苏利也懂了,却是朝岚泷走近,一边高声。
“岚泷殿下从这场试炼中活下来了,足以证明神明、先皇,及诸位英灵们已宽恕了他的罪行。”
他停下脚步,与那“石像”对立着,却紧接着说:
“真是这样吗。”
宛如乱石落水,人群随着他这句反应再次掀起浪涛。趁着这阵骚动,一名紫藤花氏操起手/枪,对准了苏利的心脏。
苏利似毫无察觉,一眼不眨望着目光呆滞的“石像”。
“岚泷殿下,就由你,亲自向我们澄清那些过去的冤屈吧。”
他掷地有声地说。
“石像”终于有了反应,他微抬下巴,浑浊的蓝眸望向苏利。
这不寻常的气氛,令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见状,阿梵珈暗自冷笑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事情到底还是如她所预料那般进行,她放松了颈背,反倒让她安心了些。
于是她望向祭台周边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找到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影子,她勾起嘴角。
可就在她眼睁睁看见其中一人即将按下板机,变故丛生。
随着一声骇然的砰响,祭台上,那原本木讷的“石像”突然伸出利爪,“哧”的一声,五个手指没入身前人的胸膛——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洁白圣袍,苏利嘴角也跟着溢出了血,但来不及喘息,他整个人就如同断线风筝被踹出祭台之外。
“啊——”
人群中传出几道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包括阿梵珈,都已浑身紧绷,呼吸急促,所有动作、所有思绪都在这一刻凝固,只能怔怔望着祭台中心的男人。
不,那是一头野兽。
只见,男人身上原本遍布的焦黑烧痕,此刻却如干裂的泥灰,随着他每一次剧烈的喘息、每一寸骨骼爆发出的脆响,簌簌往下剥落。
焦痕脱落之处,以一种诡异到极致的速度,疯狂滋生出细腻血肉,经脉在皮下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活物在皮下窜动。
而新生血肉之上,开始疯狂蔓延出一片片龙鳞,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片都棱角锋利,随着他胸腔的起伏微微开合,摩擦出骇然的细碎声响。
两根粗壮的龙角从他额骨猛地破土而出,带着淋漓血珠顶破头皮。一条粗壮龙尾从他尾椎破体而出,狠狠甩动,扫过之处,祭台砖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他的面容早已扭曲,双眼彻底沦为兽瞳,獠牙从唇间刺破皮肉。
“是狂化兽人!”有人突然喊出这个令所有人为之恐惧的称呼。
记忆崩塌,噩梦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