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珈想,或许人真的是树。
否则,怎么能解释,时隔十余年,她再度与岚泷相遇这种事。
从一个久违的梦中醒来,阿梵珈揉了揉僵硬的肩颈,视线不可避免看见案桌上的那块从垃圾堆里翻出的鳞片。
她眸光闪烁,紧抿着唇将鳞片握在手中,试图捏碎,却在用力的下一秒,她松开力道,转而眼不见心不烦般将鳞片扔进了抽屉角落。
不久,卫姗整理出了案件的新进展,推门进屋,将事件一一上报。
“首相大人,摄像头的拍摄记录还原出来了。”
卫姗绕到阿梵珈身侧,将怀中的平板放置在她面前,屏幕显示着一段视频,进度条拉在中部。
“这个摄像头大约一个月前就有人安置在那里了,时间过得太久难以查证是谁做的。”
如此说来,凶手的计划早在一月前就开始布置,直至近日才动手。卫姗点击播放键。
视频里是那座还没被彻底破坏的小巷,天色很黑,亮度调到最大也只能勉强看清环境,镜头正对着一棵树,树枝在夜风吹拂下轻轻摇晃,氛围寂静。
可视频播放后,听筒便爆出几声凄厉的叫喊。
“啊——”
“求求你,别杀我!”
“是、是怪物!”
……
数十个人喊救命的声音,但每个人的声音几乎只维持了一两秒,就被一道锐器入体的声音打断。为了不让受害者呼救引起注意,凶手干净利落地将锐器插入他们的喉咙。
整个过程只有一两分钟。
摄像头并没录到凶手动手,由于机位设置在角落,只能隐约看见地面有鲜血蔓延到画面里。
直到在视频的31分03秒,有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入镜头视野。
仅从影子,能看出凶手是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身高起码一米九以上,肩膀很宽,没有特别明显的兽人特征。
但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抬起了手,好像从手背上拔下了什么东西,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中。之后便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屏幕光打在阿梵珈脸上,她手肘撑在桌面,双手合十按在唇和鼻尖前,隐藏在睫毛下的目光神色难辨。
这样看来,凶手安置这个摄像头根本毫无意义。
“确实有特殊癖好的凶手会录下自己的行凶现场以便事后鉴赏,但这个人,只是单纯将摄像头放在这里,还特地找了个不容易暴露身份的角落,究竟意欲何为呢?”
卫姗说,话里话间都是对凶手此举的疑惑。
但阿梵珈却猜到了凶手的用意。
她冷冷地说:“这是份向我发出的预告书。”
摄像头拍摄的目标——
是她。
录像很快切到了6小时前阿梵珈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画面。
画面中,阿梵珈在细致认真地查探着现场痕迹,之后便是她疯魔般跪在地上翻找垃圾的模样,如此狼狈——
阿梵珈鲜少看见这般失控的自己。
而这想必就是凶手想记录的珍贵影像。
为此,他宁愿留下危险的线索…
不,或许这也是凶手计划的一环,他是故意的,故意施舍她一点线索,因为他知道,怎么样做才能最大限度让她陷入崩溃,让她焦头烂额,让她夜不能寐。
阿梵珈闭上眼,强行按捺住心头不断上涌的猛烈怒火。
若是这样,那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有什么,比让她知道岚泷还活着这件事更令她焦躁、忧虑与痛苦。
“大人?您还好吗?”
耳边传来卫姗温柔的慰问声,阿梵珈睁开眼,回望着她。
见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她看出她有话要说,而且又是一件不算好的消息。
卫姗轻呼一口气,这才开口:
“这次案件虽然军部已经最大程度压制下来,但由于遇害的人数实在太多,网上舆论难以控制,此外…”
她顿了顿,紧握的手心松开,转而自顾自将平板跳转到另一个界面。
“网上有一个做都市异闻频道的博主,我们也从他那里获得了一些线索。”
界面来到一个当下主流的自媒体平台,当下首页热度第一的视频中,显示着一个带着全脸面具的人。
“您…看了便知…”卫姗迟疑地说。
这种网络视频事件大部分都是编撰虚构而成,本不想把这种东西当成线索给首相大人查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