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陶醉,不愧是最负盛名的名酒。
宴会正式开始,皇帝招呼众人坐下,又说了些“尽情享受”之类的话,宴会气氛逐渐升温,游刃有余的贵族开始互相寒暄。
侍女们依次将盛满酒的银杯从上到下递给宾客。
到阿梵珈的时候,前方有名男子传来一声赤裸裸地叹问。
“听闻阿梵珈大人出身于贫苦山村,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阿梵珈循声而望,最先看到的,不是说话的男人,而是位于男人侧后方的胡络腮男人。
不待她回应,她身后的银之团成员已怒气冲冲。
“战争还未结束,说不准哪天就会战死沙场,哪有苦尽甘来一说。”王开运反讽。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拆穿阿梵珈的身世,只不过想让她难堪。
“哎呀,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祝贺阿梵珈大人,也相信她未来能再创佳绩,反倒是…难不成你们没有信心攻破兽化军团?”男子形容夸张地发出一声讶异,王开运脸色一黑。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而位于主座的皇帝陛下,却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岚泷眸光一暗,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正要开口,却见阿梵珈反手利落拿起银盘上侍女端来的酒杯,举杯对那质疑的贵族示意,语气沉稳。
“多谢这位大人祝贺,请允许我用这杯酒来表示回礼。”
见女人言语冷静有礼,那贵族眯起眼睛,故意拉长声音——
“喔?阿梵珈大人倒是爽快。”
他扯了下嘴角,偏不想顺着台阶下去,“只是,这酒烈的很,阿梵珈大人可要量力而行。”
她慢条斯理:“这就不劳大人费心了,酒如刀剑,惯用的人自然懂得收敛,您说呢?”
从容不迫一句反问,男人脸色一僵,依旧不死心。
“看来阿梵珈大人对酒颇有心得,那可否对该名酒品鉴一二?”
这招出得阴险,若她说不出所以然,那便证明方才是自说大话,贻笑大方。
这些贵族,是诚心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阿梵珈敛眉垂眸,摇晃着杯中酒,灯光随着她的动作在酒面翻搅起淡淡涟漪。
故作姿态。男子暗自冷笑。
耳边随之响起女人不疾不徐的声音。
“这酒单宁柔得像丝绸,用整串葡萄冷浸了吧?”她问,男子表情一顿。
“但15年前霜冻已经减产,这批酒…是不是掺了15%的未去梗葡萄?”
阿梵珈笑了笑,随即,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看得人不由啧舌。
那男子不禁出声:“你怎么知道!”连配比都能品尝出来?他自是不信。
却见阿梵珈舔了舔嘴角,将残余的酒水卷入口中,狭长的眼眸微眯,神情透露着享受。
“梗香味果真藏在樱桃香后头,倒让余味多了分野性。”
她慵懒地勾着唇角,那张过分白皙的脸颊泛上一层粉色红晕,军装领口因放纵饮酒的动作而被牵扯出少许肌肤——
像一朵成熟至饱满的百合花,圣洁又颓靡。
岚泷望着目光焦点下的女人,眼睑半阖,羽睫在眼下落下蝶翼般的阴影。
那挑事的贵族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王开运从银之团跳出来,阴阳怪气:
“我家大人惊才绝艳,有些人这辈子,都不及我家大人一根手指头。”
“你!”那贵族气得面色扭曲。人群中立马传出一声低压压的哄笑,他涨红了脸。
王开运正要乘胜追击,没想到,主座的皇帝却突然开口:
“听闻我儿座下出了一名谋略双全之士,果真名不虚传。”
一出声,殿内所有声响都在刹那消逝。
只有阿梵珈踏入主道红毯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亲爱的陛下,您过赞了。”
她立在红毯中央,单膝跪地,右手放于胸前,不卑不亢,连动作的幅度都让人找不出错处。
皇帝微微颔首,神态看起来颇为满意。周遭贵族顿时如临大赦。
“此战你功劳最大,以后,你就好好侍奉在太子座下吧。”
这话,是彻底点明她未来只会为皇太子所用。
“谢陛下。”
阿梵珈只得应允。
心中却暗忖,传闻听说皇帝最宠爱皇太子殿下,果然如此。
表面上,他抬高了她的身价,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是皇太子所属,以后,其他贵族要想动她,就是在挑衅皇太子的威严。
但反之,未来,她将是岚泷个人的所有物。
心中谈不上波动。对她而言,侍奉谁都无所谓,反正她只有一个归处——
那就是战场。
但在她抬眼之间,无数黑压压的视线朝她密不通风地压过来。
她还是不免思忖。
主城,果然是最令她厌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