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闻言顿时朝着西侧望去,却瞧不出什么端倪。
“遵命,太子妃大人。”遂帮她准备了衣物,帮她梳妆打扮。
她们只想着皇太子下达的指令,说太子妃若是有出门的打算,必须换上保守得体的衣物。
尽管他给太子妃的活动空间,只有皇宫内几个特定区域,平日会撞见的也基本只有侍从,但他还是不允许有人觊觎自己的准王妃,密不透风的占有欲就连佣人们都感觉窒息。
因此,她们却忽视了,鸟类的兽人,天生便拥有一副好视力,方圆百里都不在话下——
皇宫的西边距离大门最远,平时少有人来,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个僻静之地,正因无人打扰,也最适合排解忧闷。
正好,篁铃最近总觉心情颇为烦躁。
自从那一日参加哥哥的订婚宴后,他的心口处总觉得堵着一口郁气,脾气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而这一连几日凝聚的压抑,却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一瞬间忘记思考,只一眼不眨地望着会出现在此地的阿梵珈。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篁铃紧蹙眉宇,目光扫过女人身上衬衫款式的衣裙,扫过她衣领最上面的一口珍珠纽扣,扫过她身后面容严肃的两位侍女,最后才落在女人神情平和的脸上。
女人看见他似乎也有惊讶,但脸上很快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真是凑巧,竟在此处碰见二弟。”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惊喜。
篁铃不自觉将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他冷哼一声,“你还未与哥哥正式成婚,就急着想认亲了?”
眼看女人神色略微有些僵硬,他心底闪过一丝快意,更加剧他了想出言嘲讽的心思。
“以一个低贱的身份一举飞上枝头当了皇太子妃,你现在恐怕得意得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蛊惑了哥哥,让他一时迷了心智,竟全然不顾血统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但我才不会被你这副外表诓骗。想让我叫你一声皇嫂,想都别想。”
他一声声讥讽刀子般刺出,连着周围的侍从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尤其是站在阿梵珈身后的侍女。
皇太子宫里的人都知道,与其说是阿梵珈大人蛊惑了皇太子,不如说,是皇太子设计强娶了阿梵珈大人。这小皇子可真是口无遮拦,侍从们纷纷在心底摇头叹气。
但被这般言语羞辱,阿梵珈神色却始终淡淡的,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望向碧蓝的天,眼角隐约间微微一颤,似乎隐藏了某种涩意。
几乎微不可查。
可篁铃心口一紧,闪过一丝后悔。
这个女人为何不反驳他?
他心知,尽管他嘴上说她出身低贱,如今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准太子妃,他们身份可以说是平起平坐,她完全没必要忍气吞声。
但随后,只见阿梵珈再度将目光朝他望过来,可眼神里,竟是……释怀?
“二皇子说的有理。”倏尔,她终于道出一声宛如轻叹的声音。
篁铃心口那种收缩感越发明显,尤其是听见她的称呼再度换为疏离的“二皇子”,他别扭地挪开视线。
女人继续道:
“但我与你哥哥成婚已是板上钉钉,只是想说,再叫你一声二皇子,有些生分……”
生分?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想跟他拉进关系?篁铃心口一动,一股细小的、却直钻心口的窃喜在体内横冲直撞。
可落在嘴边的话却变成:“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主意,但我奉劝你别把心思打在我身上,我和哥哥不一样。”
话里话间,都在说阿梵珈是个另有所图的女人。
却没想到,阿梵珈闻言却捂着嘴笑了一声,她的声音天生较为低沉,但此时的笑声却莫名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我当然知道你和岚泷不一样。”
她故意将不一样这三个字咬得无比清晰,神情里更是直白地显现出——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种结论。
篁铃双颊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但女人显然会错意。
“我知道了,你不想我叫你篁弟,是不是因为你哥哥这般唤你。”女人表示恍然大悟,紧接着‘口无遮拦’道:
“既然如此,我就唤你铃儿吧。”
她弯眼一笑,一瞬间恍若幽潭中开出了花。
在篁铃印象中,阿梵珈待人接物看似亲和包容,实则从未逾矩。什么‘殿下’、‘大人’、‘老师’这些称呼必不可少,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且古板的正经感。
因此,这声铃儿停在耳朵里,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口,酥酥麻麻。
不知为何,他并未立马去澄清这个误会,反而是顺势而为,成全了这份心思。
但女人反倒自己回过神来,捂着嘴面露些许抱歉。
“不好意思,这个称呼过于像个……”
小孩、宠物?
没让阿梵珈把话说完,眼前这个小霸王好像彻底失去耐心。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再磨磨唧唧反倒让人认为我斤斤计较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小霸王冷哼一声,轰轰烈烈转身,鬓角发丝轻挠着嫣红的耳廓。
他走得大步流星,一边又招呼着发呆的随身侍从。
“走了,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僻静,你们怎么找的。”
言语中满是对侍从们的不满,言下之意分明是有不速之客扰他清休。
三下两下那个女人被甩在身后,可装作不在意般扭头望去,女人依旧立在原地,挺拔修长的身姿与风景融在一起,成为画的一部分。
“阿梵珈怎么会来这里。”篁铃收回视线,理智也渐渐涌了上来。
随行侍从闻言,心中不由嘀咕分明是这个小皇子自己主动找来的,但面上还是只能附和道:
“这个地方离东宫很远,阿梵珈大人难不成是特地过来的。”但其实他心知也觉得不可能,又没人通风报信,时机怎会如此巧合。
“是不是特意,明日便知道了。”篁铃再次冷哼了一声。
侍从没搞懂其中的逻辑,可抬眼瞧见二皇子的神色,却窥见他眼中那一抹期待。
而或许又是某种巧合发生,第二日,如同故技重施,篁铃再次撞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但这次,女人换了蕾丝领口的白裙,大大的裙摆散开于红格纹的餐布之上,餐布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空气中散发着奶油蛋糕新鲜出炉的甜蜜香气。
篁铃一愣。
望着跪坐于餐布中间,将一头银发盘起的温柔女人,目光扫过她领口处雪白细腻的皮肤,只觉得,好像一块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