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禾却迟迟不能回过神。
“……为什么?”
天堑很长,也很深,越往下,就只能见到全然的黑暗,然而周围的暗色和寒意被近在咫尺的火焰驱散。
在玄凤的控制下,赤金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没有伤到单禾分毫。
“我知道,这里很危险,因为我也飞不起来。”
玄凤说了一句毫无边际的话。
在单禾忍不住继续追问时,他颤抖地遮住单禾的眼睛,声音沙哑而苦涩,话语里满溢着柔和的情绪:
“可我没办法看着你孤零零地掉下来,我也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结局,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即便你很有可能会跟我一块儿死去?”
随着坠落的时间增长,周围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好似单禾看见的那抹浅红色光辉、心中闪过的那抹悸动全然只是幻影。
单禾脑海里却没有半分恐慌和后悔的情绪,反而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是吃了沾染着温暖阳光的蜂蜜,醇甜之下带着极浅的涩味。
“只要有一丝生还的可能,我绝不会让你在我面前出事。”玄凤的语气很坚定,也很决绝。
单禾听着耳边更为剧烈的心跳,轻轻眨动了眼睫。
像是蝴蝶亲吻过掌心,痒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玄凤的呼吸也为之一滞。
单禾却恍然未觉,只是轻轻地握住玄凤的手,再摸索着,穿过玄凤的手臂、肩膀,在愈发鼓噪的心跳声中给了他一个拥抱:“不会的,我们都不会出事。”
被蒙住眼睛,单禾反而更能感受到那股异动的来源,就在她们下方的位置,那里的风声是停滞的,时间是停摆的,黑与白,形成再明显不过的分界。
落入结界的瞬间,单禾预感到某种可能,拥抱的力度更甚几分,语气也更加凝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尽力地活下去,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的。”
时间飞速倒退,倒退到某个单禾明明从未经历过,却极为熟悉的时刻。
与此同时,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火风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箱某个更远的地方。
是妖域。
单禾记得那个方向。
然而下一瞬,她就顾不上这些了。
继变成开局十岁的大孩子之后,这次的她变成了约莫两三岁的小孩子,被困在一处倒塌的建筑之下。
而周围火光猎猎,浊气四溢,倒塌的房屋冒着浓烟,鼻尖满是血气与浓烟,除此之外,尽是一片沉寂。
这是浊气屠戮之后的场景。
“咳咳。”
单禾捂住自己的口鼻,试图隔绝周围的浓烟,脆弱的眼睛却因为浓重的烟尘几乎看不清四周的景况。
有没有人,救命啊——
单禾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嗓子干哑得可怕,吞咽口水的时候带着刀刮的疼痛,眼睛之下有着两道干涸的深长泪痕。
像是在此之前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灵力尽归于无,系统也完全被锁定,单禾只能用模糊的眼睛飞速摸索着身边的情况,但很可惜,她现在的位置比较深,周围支撑的物件也比较脆弱。
凭她现在的体力,搬不动不说,一旦不小心破坏了承重结构,就会面临被压死的风险。
但——要是全然不作为的话,周围的火已经快烧到她这块了,她要么被烧死,要么被烟熏燎而亡。
说实话,她现在的状况就已经很不妙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皮肤也很烫,手臂根本使不上力,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难道……她刚找到线索,就要死在这个地方吗?
还是说,作为木属性的修仙者,被火烧死就是她的宿命?刚刚才从烈火天鹅王手下逃生的单禾已经不想去回想那份至暗记忆。
饶是以单禾的性子,这会儿也忍不住生出绝望的想法:这一看就是天崩开局啊。
“老天啊,给我来点雨吧。”
前后都是死,被逼到绝境的单禾开始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不带期望地开始祈祷。
她已经尽力了,唯一能做的就剩下求神拜佛了。
天色毫无变化,反而看着更晴朗了一些。
“唉——”
虔诚不过一秒钟,单禾看着自己已经布满划痕的双手,果断决定自食其力。
搬砖有风险死,不搬砖必死。
那还是搬着看看吧,万一她足够好运,能在周围倒塌之前把自己挖出去呢?
单禾用力从本就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扯下两块布料包裹在手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试图挖开周围的木桩碎石,一点点地往外爬去。
她不可靠的运气发挥了半点作用。
——在挖到一般的时候,她很不幸地碰到了影响整块废墟的承重石,摇摇欲坠的废墟再度循着空隙往下压。
后路最先被掩盖,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一根尖锐且巨大的木柱,边缘处满是不规则的尖刺。
木桩直直砸下来,单禾却找不到任何躲避的空隙,那一刻,单禾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她闭上眼睛,抱住脑袋,等待着命运的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