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玄凤也不太清楚了。

千年前的事情，连时光都风逝的距离，后人再怎么猜想，也还原不出过往的真实面貌。

“也是啊……都已经过去千年了。”

单禾看着不远处不断向前奔腾的河流，心中怅然之感更甚。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曾有古人遥望翻滚的江河，留下了这样的感叹，而今，隔着长与短、虚与实的距离，她居然也体会到了同样的情感。

时间真是奇妙啊。

单禾无奈笑笑：“也罢，既如此，便继续向前吧。”

“是吗？你当真只想着向前，而从来不顾及身后的遗憾吗？若我说，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我就能让你的人生重来呢？哪怕你不想重来，酒色美人、无上功法、大道长生……只要你想要的，没有我给不出的。”

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的饕餮傲然立于单禾身前，目光炯炯有神，语气中满是诱惑的意味。

不远处的另外三个空间里，玄凤、银朱、明晦也面临着同样的考验。

妖王试炼第一关，考的不是战斗，而是人心。

三妖的面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动摇。

“可您也说了，需要付出代价，我不过一介人身，堪堪修得筑基期修为，哪里能给出您需要的代价呢？”

单禾的语气很谦逊。

察觉到此处灵力无法正常动用，浑身气机也被封锁，单禾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慌张。

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动手，想来是有所限制。

在饕餮思索措辞的间隙，单禾开始打量饕餮生存的山洞，山洞有好几栋楼宇那么高，那么宽，一眼望不到边际。

金银珠宝、法器符箓、衣裳美酒……各种奇珍异宝堆满了整个山洞，金光将墙壁映照得光彩照人，一时之间，单禾居然找不到适合落脚的地方。

不愧是凶兽，收集物件的本领可比她强多了。

可即便如此，单禾转向如同小山一样屹立在她身前的饕餮，蜷曲的毛发之下，四肢都被不知从何处延伸的锁链困住，密密麻麻的符文缠绕其上，将其牢牢困住。

“要是当真如您所说，什么都能交换的话，您岂不是早就离开了这里，难道是真的觉得这个山洞太舒服，所以才乐不思蜀了吗？”

单禾笑着开口，目光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又好似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

实则手里早就捏好了玄凤和云洛斐给的逃命道具。

打不过就跑，但被人拉到这里莫名其妙回忆今生，还听了一堆让脑子嗡嗡乱响的丧气话，她小小报复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丝毫没能动摇单禾，反而被单禾狠狠往心里扎了好几刀的饕餮：……？这对吗？

为什么会有人不受贪欲的影响？

不不不——不可能的！一定是它给的筹码还不够多！

“咳咳。”

饕餮清了清嗓子，将贪欲蛊惑的力量开到了最大。

连带着玄凤等妖面对的压力也大了不少。

“看在你未曾被贪欲蛊惑的份上，我愿意给你一些奖励，这样吧，只要是跟你有关联的生物，你的亲朋好友都可以被视为筹码。”

“只要你愿意失去一些无关紧要的亲朋好友，牺牲一些无足轻重的缘，比如旁边那几个硬是把你困在旁边的家伙们，任何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饕餮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咧开一个温和而无害的微笑：“怎么样？只要你愿意点头，我还可以允许你从我的收藏里挑选一些带走。”

图穷匕见。

若是真的像饕餮所说，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夫，这样神奇的能力，只怕有所垂涎的三族早就把万兽林的门槛踏破了。

这里又怎会是这般荒凉的模样呢。

但真的就这样揭穿对方，似乎有太过残忍了。

况且，试炼的对象也不止她一个，不妨再等等看。

单禾沉思了一会儿，目光凝重，面色似乎也有些动摇：“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饕餮从不骗人！”

饕餮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实则已经快克制不住要将单禾吞进嘴里的垂涎。

快点头吧，只要点头了，我饕餮时隔千年，就能再一次吃上人·肉大餐了。

从前来的都是妖族，皮粗骨厚的，难吃得很，还是人族好，肉多且嫩，口感最好。

饕餮目光期待地望向单禾。

“……她不会真的信了吧？”

不知情的玄凤与银朱担忧地望向单禾。

“信了、才好！”

明晦嘴硬，冷哼一声，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关注单禾的动静。

相较于愿意跟饕餮斡旋的单禾，玄凤、银朱和明晦走的都是快速通关风，半句话都不愿意听饕餮讲完，直接拒绝多连。

就算中途有那么些许动摇，也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们经历的事情不少，却也不多，还没到那种为了执念能将他人作为祭品献祭的程度。

没辙的饕餮只能把三只妖放了出来，却还是惦记着刚刚的仇怨，硬是给三妖整了个旁观席，打着让他们亲眼目睹同伴死亡的心思。

哪怕不能，些微的犹豫也会给这个本就不和谐的队伍增添几分阻碍。

双方都在等着单禾的回答。

望着面前迫不及待的饕餮，单禾也确实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