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的,她是认真想来试炼的,可不是来被妖讹诈的,万一这家伙真的哭了,守在他身后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家伙也给她来上几下,她岂不是要完蛋?
单禾的目光轻轻从玄凤身后一坐一立的两妖身上扫过。
坐着的少女头发和眼眸都是浅紫色的,身上穿的衣服上勾勒着同色的薰草纹样,按照妖族的装扮习惯,大抵是植物化形。
站着的少年发色呈淡金色,眼睛却是异瞳,一金一黑,白金色的衣衫上,单足的重明振翅欲飞。
而她眼前的这位。
发色与同色均呈火红,赤色的衣袍上用金色的浮光锦织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火凤。
薰草和重明虽然都离火凤有一段距离,可从两妖时不时投来的关注目光以及明显戒备的态度可以看出,她们对于火凤的安危是很看重的。
看重,却不干预火凤的举动,说明三者彼此信任,但火凤在队伍的地位可能更高一些。
既然如此,只要她能搞定火凤,说不定就能获得离开的机会,而不是在这里被三只妖盯着,时刻面临被混合三打的场面。
妖族的凶残和直白,那都是写在考试卷子上的。
“?”
距离单禾思考话术只不过两三息的时间,还未得到回答的玄凤就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趋势,修长的眉眼皱成一团,望向单禾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些许犹疑的色彩。
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家伙的耐心之低简直超乎了单禾的预料。
“唉——”
赶在玄凤开口的前一秒,单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眶中瞬间盈满泪水,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难过之色:“我本来是不想将这种事情说出来的。”
单禾又叹了一口气,玄凤不自在的表情中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话语中带着满满的苦涩意味。
“我本是一介乞丐,整天在外边以乞讨为生。”
单禾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过分沉重的情绪。
玄凤贴在单禾颈侧的手蜷缩了一下,目光中闪过几分无措的神色。
非独如此,假装自己在看风景的银朱和明晦也悄悄侧起耳朵,往单禾所在的方向偏移了些许。
“因为一次意外,我被传送到了一个修仙宗门的入门试炼里,很幸运地通过了比试,并被宗门的一位神秘大能收为了关门弟子。”
想到升仙试炼里发生的那些趣事,单禾的目光中满是柔和与怀念的色彩,但转瞬,她的面色就黯淡了下来,语气中更是染上了某种悲愤的情绪。
“师尊闭关,我便被三师兄带着,一点点接触有关修仙的事宜,可谁知——”
“我那师兄居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单禾的语调激昂几分,话语里带着出奇的愤怒!
“我敬他重他,结果他居然嫉妒我的天赋,不仅在平常的训练中折磨我,还把我带到那万里高的悬崖,一把把我推了下来。”
“我才筑基,没学会御剑飞行!更重要的是,我还没见过待我如父如母的师尊,也还没来得及跟我的朋友们见上最后一面!”
“可他,可他!居然为了一己之私,把我推到这要命的绝灵之地,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让我从这里出去!”
单禾咬牙切齿。
整个人也因为这番近乎剖白的叙述气到颤抖。
情真意切,感染力极强,完全不像编的。
事实上,也不算是编的,她只是稍微隐没了一些事实而已。
火凤卡在单禾脖子上的手已经放下了,整个人看上去惭愧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期待已久的食物被轰炸了的人是单禾,而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呢。
明晦的目光中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他不相信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会是全然的无辜。
“她没说谎。”
银朱眨眨眼,摊开手掌,一根如同丝线一样的蔓草从绛紫色的珠子上蔓延到单禾的手腕上,未曾有半分变色。
这是银朱研制的测谎珠,经过了很多妖的测试,可以根据一些细微的反应检测被测试者是否出现了撒谎的行为。
珠子不变色,说明单禾说的并非假话。
赌对了。
单禾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被这根突然出现的蔓草吓到了。
她早就感受到了手腕上的异动,而刚刚的说辞,也是在某种预感下产出的应对之辞。
事实证明,她是正确的。
“关键时期、不可、掉以轻心。”
明晦皱着眉,认真提醒自己的两位同伴。
此行涉及妖王试炼,任何可以任务都值得警惕,尤其是在这个时期突然冒出来的人族。
“……”
玄凤皱着眉,望向单禾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纠结的意味。
单禾不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只知道,三妖的分歧无疑是她的机会。
“——这位妖怪大人说得对。”
单禾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眼角适时落下一滴泪来,她垂下眼,试图遮掩自己的情绪,喑哑的声音却透露出不稳的情绪。
“我连自己都管不好,又怎么能保证不给你们带来麻烦呢。”
单禾自嘲一笑:“就这样吧,刚刚弄坏的鱼,我赔你们一条,这之后,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求求了,吃了鱼就赶紧放我离开吧!
单禾恨不得这三个家伙赶紧把她丢下,这样她就能开始一个人的丛林求生生活了。
不用演戏,不用示弱,也不用时时应对别人的怀疑和警惕,这样的日子绝对比她生活在三只妖的眼皮之下要轻松许多。
“她也说了、自己是个、麻烦。”
所以快点把这个麻烦的家伙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