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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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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浓密的雾将整个图书馆大楼罩住,东边的天空泛出了一片白光,太阳还没挣脱浓雾,空气中漂浮着的湿气似乎都能滴出水来。白知雨走到图书馆的台阶上,抖落掉头发上沾着的雾水,打了一个寒颤,没有太阳的早晨很是凉快。

她轻快地爬上五楼,在自修室门口,看见有一个男生在开灯,开了几次,不是打开电扇就是将已亮的灯关了,他试了几下,没有打开他要开的灯,他再也不敢尝试了,放弃努力。

白知雨看见那人的畏缩、胆小,不敢大胆地再试一下的神情,她不自觉地笑了,假如遇到更大的难办的事,那不更不敢动弹一下了?大学生怎么会这样?白知雨好奇地将那人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真觉得他是有点儿胆小。没提防背后一声叫喊:“夏临风!”

吓得白知雨赶紧回头,是夏临风宿舍里的几个人,“白知雨,我们要吃糖!”白知雨害怕他们开玩笑,哼了一声,跑进了中间的自修室,也不顾他们在后面说什么,要是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羞得通红。

坐定后,白知雨看他们还在门口张望,这才想到他们真找他有事,可又不好意思跟他们说夏临风可能在教室。他们没发现夏临风和白知雨在一起,就走了。白知雨想自己刚才的举动,越想越好笑,真滑稽!自己差点笑出声来了。

九点多,白知雨收起书包去第三教学楼上课,刚进走廊,眼睛还没适应里面的昏暗,白知雨听到有人大喊:“白知雨,我要吃糖,喜糖!”接着一声朗声大笑。

白知雨笑道:“你这家伙,吴桐凤给糖你吃时,你认为没有必要,也不该这样,弄得吴桐凤有那么多好吃的糖,一颗也不敢送给你吃。现在,你居然变了,主动要糖吃!”

柳叶哈哈大笑:“我喜欢你们俩!”

白知雨笑了:“柳叶,你说话最直爽,我想听你的看法。”

“时间太短了,来不及说,改天吧!”柳叶依然哈哈笑着。

上课铃声响了,白知雨和柳叶各自跑回自己的教室。

戴教授站在讲台上,满头青丝中夹杂的几根白发,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得特别清晰,她的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看起来要掉下来的感觉,她从镜片上方打量着台下的学生,手里拿着一个螺帽边讲剖面边在黑板上画透视图。这是白知雨喜欢的机械制图课,也是她喜欢的老师,老师慈祥的样子总让她想起妈妈。

趁老师在黑板上画图时,薛艺萍悄悄对身边的白知雨说:“昨晚我哭了!”

“怎么了?为什么哭?”白知雨不解地看着薛艺萍。

“昨晚郭晓涛吻我了,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吻了我的嘴!”

白知雨错愕地张了一下嘴,她惊奇薛艺萍会讲这么隐私的事,“你什么感觉?”白知雨说完,觉得表达不准确:“你怎么想的?是觉得冒犯了还是别的?”

“唉,我也说不清,就是想哭。”薛艺萍说。

白知雨觉得她和夏临风不可能像薛艺萍那样。白知雨和夏临风连手都没拉过,怎么可能那样呢?白知雨希望的是自然而然、没有勉强、没有出自无奈,应该是心灵的相通,心的融合,感情的自然流露,不自觉地本能地那样。那种很勉强的,她不接受,那样会亵渎神圣的感情。

只听戴教授说:“下课!班长来发下去,每个宿舍一个螺帽,回去画剖面图,下周一交。”白知雨收回发呆的神情,收了书本,拿上饭盒和薛艺萍、伍彩云、顾雨潺一起出教室朝三食堂去。

下午《时事与政策》课,系里给英语竞赛前三名的同学发奖品,杨柳一等奖、薛艺萍二等奖、赵文甤三等奖。白知雨自顾自地看英语,表情冷漠,直到系主任李教授讲话才注意听了两句,李教授最后说:“谁笑到最后,谁就胜利,这点英语成绩不能衡量什么。”白知雨很认同这句话,虽然这次竞赛不能衡量一个人的水平,但也有点刺激性,她真担心英语考试不能通过。

白知雨看见薛艺萍已将复旦的那份资料全部做完,她很着急,以为自己很努力了,没想到自己真的是井底蛙,与别人一比,才知自己的差距。

周三晚上是白知雨和夏临风约定见面的日子,白知雨在宿舍等着夏临风来找自己一起学习或看电影,从7点半开始,白知雨立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直没听到刘姨叫自己的名字,白知雨感到无事可做,打开录音机开始听歌,听歌也觉得没意思,到8点半仍不见他来。

她实在忍不住了,跑进门卫室,盼着门口出现夏临风的身影。她怕被别人瞧出自己内心的焦急,一个人从门卫室的窗口瞪着眼分辨每一个从大门那里走过的人,始终没有发现夏临风。连看电视的人都回来了,仍然不见他来,白知雨枯坐着,有点魂不守舍。

她见宿舍里的人一个个经过门卫室门口走了,心情失落地一个人到图书馆,强迫自己学习英语,10点多,收拾书包回宿舍,这一个晚上没有夏临风也过去了,只是太枯燥,太寂寞。

白知雨觉得委屈,泪水差点掉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真没用,为这事哭鼻子,他们只有两天没在一起。那次她违心地说没有生气,此刻多么后悔!要是他再问自己,她会说:“我生气了,非常非常非常生气!”她会对他说她的委屈、她的烦恼、她的希望,她会把一切以前不愿说的,全说给他听。为什么不能呢?告诉他,她生他的气了,他会改变一下的。也许因为她那天说了她不会生气,他不会再问类似的问题,她堵了自己的退路。

白知雨真想知道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可这怎么好开口?虽然,他们已经被别人看成了一对恋人,可白知雨始终没有感到他们是真正的恋人,他们还处于相互了解的阶段,他没给她一点点儿让她感到的爱。独处时,她总是空想他们怎样怎样的,一回到现实,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容不得她多想。只要夏临风不在身边,她就总担心他突然离开,她会失去他,和他在一起,所有的痛苦、担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真不明白,爱情就是这样的吗?自己怎么陷到如此地步?

白知雨想不明白夏临风怎么会突然变卦,不来找她,也不说明原因。路过门卫室,白知雨真想打电话去问一问,或者自己跑去找他,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他们相处得还没有达到让她能很随便地去找他的地步。

躺在床上,白知雨又控制不住地想夏临风晚上不来找自己的原因:难道他看电视后,觉得时间已晚,就一个人看电影或玩去了?白知雨真有点迷惑不解,不懂夏临风究竟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若即若离,让人焦心而担忧。他是碍于情面难却吗?他究竟是什么人?白知雨心里一阵阵绞痛,害怕他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她会在孤独、寂寞中痛苦地了此残生!但她不敢流泪,这痛苦的爱,令她痛不欲生的爱,这折磨人的爱,为什么自己会陷得如此之深?为什么自己会对他一见钟情?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真的一见钟情的爱是不牢靠的吗?谁能告诉她?谁能为她解开这个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白知雨真糊涂了。

明天要是见到他,不理他了,假如他给自己占了座位呢?她会动摇的,她是多么地软弱!她的感情是多么地专一深沉!当初要是想到爱情是如此地令人痛苦,她就会让爱心深锁,也就没有现在的痛苦了。现在她成了感情的俘虏,感情的奴隶。迷迷糊糊的想着想着,白知雨睡着了。

早晨,白知雨早早地醒来,想起昨晚,心情烦躁,下决心从今天到星期六都不和夏临风见面,看他如何。白知雨故意在宿舍里磨叽了好长时间才去食堂,故意错开时间,让他空等一场,折磨他一下,她果真没有碰到夏临风。

中午,伍彩云从对面宿舍聊天回来,嘻笑着冲着白知雨说:“白知雨,对面的女生向我打听你,她们对你可感兴趣了,不明白夏临风怎么和你谈恋爱,她们说夏临风在他们班挺高傲的,谁都看不上。”

白知雨说:“哦,她们真够操心的!我说呢,早就感觉到她们看我的眼光很怪异,我与她们没有任何交集啊。”

顾雨潺瞪着眼睛,仗义地说:“白知雨,不用怕她们!”

白知雨说:“我倒不是怕她们,只是感觉到有敌意,我没碍着她们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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