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季以不知道两个男人在桌边把酒言欢了些什么,周围的一切动静都从他身侧飘走,他的世界一片寂静。
唯一听到的,是结束后凳子被推回桌下的声音。
“起来。”男人的话从头顶传来:“桌子收拾了就滚。”
季以连看男人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赶紧起身,快步走到桌边把他们遗留下酒菜和空酒杯收拾好,洗干净手钻回了房间。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见季以进屋,季凡指了指放在床上的手机,“我帮你挂了,不然要被他们听见。”
“哦,好。”季以闷着嗓子回应,手上动作却毫不迟缓,将手机拿了起来。
季凡目光关切:“你还好吧?”
季以抿唇编辑着信息,没有说话。
他好不好,要看深愿不愿意原谅他。
【对不起,我有事耽误了,你现在还玩吗?】
在心里默数三十个数,深没有回应他。
季以急了。
【真的很对不起。】
右手小臂被酒杯砸出了大片淤青,他快速打着字,想要赶紧解释,却因为手抖屡屡点错键盘,半天才打出完整的话。
【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我真的有提前为今晚的约定做安排腾出了时间,但事情太突然了。】
【你生气了吗。】
【你生气了也回我一下好不好。】
哪怕训我几句也行。
别不回我消息。
他想立刻就打电话解释,但又担心这样只会让对面更烦他。
喉间发出类似哽咽的响动,就在季以急得快要跺脚时,手机突然振动,屏幕也随之切了画面。
是深的电话。
季以慌乱中赶忙按下接通键。
“喂?”耳机里传来深的声音,就像是伏在耳边说的,让季以急切得混乱到快要暂停的呼吸瞬间平复下来。
“不好意思,才打完手上这把,让你多想了。”男生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我没生气,有事是正常的。”
“而且你现在不是赶来了吗,还能玩,你上号吧,我等你。”
听见深这么说,被打时都没有想过要掉眼泪的季以,现在竟然让泪水弄花了屏幕。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口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了句:“好。”
那时还是个孩子的季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难过太明显,被那头的深听得一清二楚。
深的语气带着迟疑:“你……怎么了?”
他还以为季以是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在伤心,赶紧安慰:“没骗你,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和你个小孩生气干什么。”
“不是,”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季以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呜咽着说:“我知道你没生气。”
那边的深听见哭声,明显慌乱起来。毕竟他也才刚成年,说到底还是个黄毛小子,面对这样的情况难免会手足无措。
“你怎么还哭了?怎么了这是?”
季以咬着嘴唇想要抑制住哭声,但想到自己竟然在深的面前这么没有形象地哭了,更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接过季凡递来的纸,抽着气断断续续说:“我,我没想哭的,听见你说话就不知道为什么哭、哭了。”
深在那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说话声音这么吓人,我去开个变声器行吗?”
“不是因为这个……”情况越来越混乱,季以带着哭腔解释:“是我、我被我爸打了。”
“被打了?”深才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来,这得打多重才让孩子哭成这样,“他还打你干什么?”
“我忘了给他买酒……”季以咽了口口水:“他生气了,就打我。”
“……因为他让我跪着,所以我现在才上线。”
“罚跪?”深沉默半晌,不解又愤愤道:“你都十四了怎么还让你跪。”
这得多伤孩子自尊心啊。
“他脾气大,经常这样。”季以抱着手机,抬起左手用手臂横着揩掉挂在脸上湿哒哒的眼泪:“……我不想说他了。”
“好,那就不说他。”深顺着他的话,“你上号了吗?我们双排去。”
“我马上……在加载了。”
深似乎有着神奇的疗愈作用,和他倾诉后,再加上一晚的游戏,季以已经完全将悲伤抛在脑后。
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他退出自定义打算和深说拜拜。
“行,那就练到这儿。”
深也打了个哈欠,结束前还不忘夸他:“你挺厉害的,前锋练今晚一晚就可以拿去打这个段位的排位了。”
“我还差得远。”因为打游戏厉害受同学崇拜的季以在深面前谦虚得不行,“前锋还需要再练练,还有后面的勘探。”
“行,下周这个点有空的话我再教你,今天就先拜拜吧。”这次没等季以问,深主动约了时间。
在季以高兴地和他道别时,又听见他补了句:“哦对,你下号之前看看邮箱,有东西。”
邮箱?
挂掉电话,季以一头雾水地听话打开查看。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他惊讶地爆了粗口。
——邮箱待领取里赫然躺列的,是深送给他的勘探员和前锋新出的皮肤!
他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