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秦深慎看到坐在桌边的柳叶，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下。
柳叶是ESP的经理，除了队伍训练方面有教练指导才不怎么管以外，其他事情多多少少都要过他的手。
他乐呵地回秦深慎一个笑容，边倒水边说：“约的十一点，你怎么来这么早？”
“谢谢。”秦深慎接过水杯，礼貌地喝了口，“我提前来熟悉下新环境。”
“好，好。”听他这么说，柳叶笑意更甚：“没想到你真的愿意过来，最开始我联系你的时候你答应那么快我还不敢相信，到昨天谈妥了我才通知了队里的人。”
“给我那么多，谁会跟钱过不去？”
秦深慎说完，笑得有些累了，就着喝水的动作用杯子挡住脸。淡然的声音被水汽浸润，泛着潮湿。
柳叶哈哈大笑，将合同推到秦深慎面前。
秦深慎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翻至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末尾习惯性地打上一点，他盖好笔盖，找印泥准备按手印时对上了柳叶微微瞪大的眼睛。
“我这么相信你，别说你把我坑了啊。”
秦深慎调侃完按下手印，将合同交给还在发愣的经理，很快将另一份也签好。
做完这所有，他微不可察地呼出口气。
过去那些事彻底和他没有关系了。
“那欢迎，gambler，我们的指挥位。”柳叶回过神，收好合同起身：“队里人这个点还在睡觉，我先带你在基地里看看，等他们醒了刚好午饭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ESP自从昨年大换血之后，没有了一个秦深慎认识的人。加上他们今年夏季赛连季后赛都没进，和GOD顶多打了两场比赛，他确实需要一个环节来熟悉下队里的人。
“行。”秦深慎答应下来：“那先麻烦你带路了。”
ESP基地有四层，一楼大厅是队里平时吃饭和锻炼的地方。符合大多数人对电竞选手的刻板印象，除了餐桌有使用痕迹以外，很多健身器材都明显落了灰。
二楼是训练室，秦深慎对队内购置的设备还算满意，该有的没少，还有许多可以提高训练效率的辅助设备。
“三楼和四楼是你们的宿舍，单双人间都有，每个人都配的有电脑，方便你们平时直播什么的。”
上三楼时，柳叶在旁边认真说明着，秦深慎听着往楼上抬头，视野里晃过一个绿色的影子。
几乎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那个影子很快地消失了，秦深慎还来不及看清，像是晃眼间出现的幻觉。
“怎么了？”柳叶注意到他的反应，跟着抬头，却没看见什么。
“没事，随便看看，这里变化挺大的。”秦深慎从楼上收回视线，带过话题：“我宿舍安排了吗？”
为了方便训练，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宿舍。而且其他选手都住这里，他也不想搞什么特殊。
“安排好了，在四楼，单人间。”柳叶说完，犹豫着又补充道：“我们屠夫是女生，她也在四楼单人间。但已经问过她意见了，她那边没问题。”
秦深慎点头，IVL职业赛场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性监管者玩家，他很敬佩对方。
“好，我平时也会注意的。”
“行。”柳叶得到回复后点头，看了眼时间：“快到吃饭的点了，我们先下去坐着，他们马上就下来了。”
“等下，我先去房间里看眼，完事就来。”
“好，上楼梯正对着第一间就是，记得下来吃饭啊，今天你来了我才让他们动筷。”
柳叶说完玩笑话，朝他摆摆手，下了楼。
爬楼梯路过三楼时，那里还格外安静。秦深慎在空旷的走廊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刚才是看走眼了，转身上到四楼。
到了宿舍，他在房间里逛一圈。其他都还行，唯独那张长一米九的床对他这种身高将近等高的人来说睡着有些憋屈。
空房间没什么好看的，秦深慎怕柳叶那句玩笑话是真的，不想下去和拿着筷子等吃饭的几人面面相觑，没待多久就出了房间。
刚才还安静的基地现在已经热闹起来，往楼下走时能听到大厅时不时传来的人声，似乎还有自己的名字。秦深慎当真没有听到吃饭的动静，不由地加快脚步。
但还没走到桌前，一抹惹眼的绿色突然闯进他的视野，逼得他差点停下脚步。
绿色，长发，连背影都让他感到格外眼熟。
似是有感应般，背影的主人转过头，和秦深慎视线相接。
男生，单眼皮，睫毛很浓密，眼尾下垂却盖不住清亮的眸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唤起了昨晚的惊险经历，还是想起了刚才抬眼在三楼看到的影子，秦深慎心脏处莫名狠狠一抽。
“诶，说曹操曹操到。”柳叶看见秦深慎，起身走到他跟前：“gambler，我来带你认识一下，他们现在都还觉得我在骗他们呢。”
柳叶的声音将秦深慎的思绪拉回，他垂眸快速眨动眼睛，收回视线，安抚下异常波动的情绪。
男生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身上，柳叶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就近伸手拍拍季以的肩膀：“来和赌神打个招呼。”
“......季以。”
男生重新对上秦深慎的视线，声音很低，音色微哑，但并不含糊。
秦深慎脸上闪过一瞬的疑惑，他对这个ID毫无印象。
“什……”
“季，以。”
以为秦深慎没听清楚，对方这次说得一字一顿。
旁边柳叶皱眉拍了下男生的脑袋，“赛克你怎么了？先报ID，换我们一下都想不起你的真名。”
眼前这个叫季以的男生没吭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秦深慎，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似的，半晌没有说话。
“赛克，我有印象。”秦深慎见状先开口了，他接过柳叶的话头，熟练地挂起微笑，朝季以伸出手：“你好，gambler或者赌徒，你可以随便叫。”
季以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秦深慎脸上挪开过，还是没有说话。
空气逐渐变得有些凝固。
秦深慎就这样被一群人看着，伸出的手还停在空中没有被回应。他耐着性子，晃了晃手示意对方。
僵持了不知多久，对面终于有了动静。季以用腿推开椅子，后退半步，敛眸冷漠地扫过秦深慎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只给秦深慎一个一如昨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