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镜忧心忡忡:“你不会回去就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鼻子吧?”
崔珣:“......当然不会!”
见她不信,崔珣露出与平常无异的笑来:“你快去歇息吧,我真的没事!我见那周淮礼喜欢你喜欢得紧,怕是要好事将近了。既如此我也不能落了下风,明日便去央求我娘也帮我相看人家!”
“若是有缘,还能叫你我两家的孩儿也一道长大,到时候——”
崔珣原本越说越快,却倏地住了嘴。萧明镜也没说话,但两人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快歇息吧。”说完,崔珣又深深看她一眼,便轻盈地翻过围墙不见身影。
萧明镜重新躺回床上,本以为会更加难以入眠,谁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没了意识。
***
有人辗转一夜未眠,有人睡得香甜。
第二日萧明镜担心崔珣的伤势,带着吃食去探望,刚到门口小厮边说小公爷一大早便去了国子学。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萧明镜这才明白崔珣在躲着她。
四月十五那日,因着祖母过寿时曾答应尤氏去参加她侄儿的百日宴,海棠苑一大早就忙活起来。
“我就说不去那劳什子的百日宴!”萧明镜抱怨:“我与她家又不相熟,平白无故巴巴地早起给她妯娌二人贴金去!”
香橼给人描着眉,劝慰道:“县主全当是陪着明薇姑娘解闷去了!”
萧明镜闻言立马道:“找个人快去她院儿里瞧瞧,她自己闹着非要去,若是我起了她却没起,我是必得要她好看得!”
香橼笑着应下:“奴婢亲去吧,您知晓的,在这方面她们都不如我!”
这是变着法地说萧明镜平日里也喜欢懒着不起。
端宁县主遂抬手佯装打人,又被金柑笑盈盈地揽着腕子拦下:“那奴婢来替您梳妆!”
另有小丫鬟取来几套衣裙供她挑选。
萧明镜撇了几眼,心下一动道:“前两日崔珣送来的那些呢?”
等人拿来后,萧明镜从中选了件粉蓝联珠纹的齐胸襦裙,金柑见状替她梳了个高髻,又点缀几枚累丝金钿与步摇。
最后用金箔与珍珠在眉间点了桃花额钿。
...
今日东昌伯府门前车马拥挤,人头攒动。
何老爷年逾四十才得了嫡长孙,大喜之下命府中小厮沿街分发喜饼、红蛋等物,队伍从伯府侧门一直排到了巷口。
正门则是四门大开,次子何元初立于门口迎宾奉客,一张脸笑得花团锦簇。
伯府正厅。
同是满脸喜色的伯爵夫人赵氏抱着嫡亲孙子,七八位妇人将其团团围住,此中大多数虽只是应邀赴宴,可看着那襁褓中玲珑稚嫩的小脸儿,便各个母爱高泛。
孩子的生母孙氏方才因身子不适,让人搀回房中休息去了。
萧明镜将带来的金玉长命锁送出后,便寻了个角落躲着啜茶,惫懒模样连萧明薇都看不下去了。
“我见府上后园树木繁茂,似乎还开了满架的胭脂扣玉,阿姐不若前去看看?”
“哦?”萧明镜来了兴致,“如今还未到初夏,他们府上的花匠竟有如此本事?”
香橼欲与她同去,叫萧明镜拦了下来。
“你在此处待着,等开宴前再来寻我便是。”
香橼心想县主一向说一不二,且大白天的不说,又是在勋贵人家,便放下心来,退回原处。
萧明镜绕过堂中一众官眷贵妇,躬身由北侧屏风遮挡的后门溜出,至中央游廊后正欲往左行,却见往前七八步处有一熟悉背影,正偏头与人交谈。
这人身着蟒袍、乌发高悬。
化成灰萧明镜都认识。
裴崇安怎会在此处?
真是晦气!晦气!
遍暗骂着,萧明镜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扎进右侧游廊。
沿着长廊七绕八拐地走了几十步,萧明镜还未见着明薇口中的‘胭脂扣玉’,却又不想此时回去,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待穿过一花瓶门后,景致瞬间豁然开朗。
眼前看着的是嶙峋假山与芭蕉大叶相交相映,脚下踩着的是红皮绿肉铺就的曲径通幽。
此等景致,萧明镜瞬间将方才的烂人抛之脑后,全心全意地游园赏景。
园中仆婢不多,见了贵人俱都敛眸垂头、躬身行礼,待贵人走后再忙着手中活计。
萧明镜逛够了园子,却没见着那满架蔷薇,随手拉了个刚总角的小丫头问路。
那小丫头胆子颇大,闻言脆声道:“贵人若是想寻那‘胭脂扣玉’,需得沿着此路再往前走上一会子,遇着岔路便往右侧走,不出半刻钟便能见着了!”
萧明镜得了指引,心说你家园子修得比皇宫后院还要弯弯绕绕,吸了口气,继续向前。
那小丫头指完了路,想了想觉得不妥,刚想开口补充那处近大公子的院子,贵人便没了踪迹,自觉闯了祸事,忙不迭地去寻管事的了。
就在萧明镜脚底被鹅卵石硌得发酸发疼,深深后悔此行时,忽闻一阵芬香扑鼻,又快走几步,只见满架蔷薇盛开,垂枝坠地,粉白覆架。
再往前走,还有数种萧明镜见都没见过的颜色,一看便知是经人精心打理过的。
萧明镜惊艳沉醉,打算回府后派人暗处打听打听,再高价将这位手艺出众的花匠挖到府上!
正转悠着,忽闻身侧繁花后脚步声至,萧明镜以为是香橼来寻她,正欲叫她。
“阿兄今日也闷在屋中?”
不是香橼,而是府中哪个小姐在同兄长说话。
萧明镜不欲听人墙角,转身便要离去。
“你就不想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