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若是轻易放了他,那才是害他!”武将出身、久经沙场的老国公身手可不是崔珣这个纨绔公子哥儿能比的,眼看着躲闪不及,生挨了几棍。
“整日就知道逃学鬼混,我一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老国公恨铁不成钢道:“你若能有你大哥当年——”
此言一出,院中三人俱都一愣。
崔珣见年迈父母面上难过,赶忙哎呦几声,哭丧着脸讨饶。
幼子故意讨巧,妻子又拼命将人护着,老国公便也歇了揍人的冲动,扔了棍子摆手叫人赶紧滚,只盼着眼不见为净!
崔珣得了宽恕,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院子。
贴身小厮石砚在院外门缝儿中偷瞧半天,见人出来忙迎上前去,又在屋里一口气翻出七八瓶消肿祛瘀的药膏来。
崔珣大臂后背都有几处发肿发红,龇牙咧嘴被人揉着痛处,边嚎边纳闷。
他爹是如何知晓今日他与宁玉恒几人逃学之事的?
真是奇了!难不成他爹在万鹤楼放了眼下?
石砚打小伺候崔珣,为人机灵通透,此时一眼断出崔珣内心所想,嘿嘿笑了两声。
崔珣瞪他一眼,没好气问道:“你乐什么呢?你主子被打了,还这么高兴?”
石砚哪敢接这话,赶忙解释:“小公爷想知为何国公爷会知晓您今日逃学一事?”
“再卖关子罚你去倒三天夜香。”
石砚大惊,立马嘴皮翻飞,将今日食时府上结了双份万鹤楼的账,其中一份那人还特意提起要送到公爷院中的事。
原是府门小厮当新鲜事说给他听的,他本还嫌人啰嗦,谁料回府没多久国公爷就将他主子叫了去,抡着棍子狠打了一通,他这才将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萧明镜!”崔珣双目冒火,砰地一声拍在桌上,却不幸牵扯到痛处,又气又痛,只得嘶嘶地不住倒吸凉气,一屋下人又忙前忙后给人端茶送水,出门寻医问药。
一刻钟后。
崔珣在大夫的叮嘱下,将裹了冰的布袋按在痛处,又一连狂灌三杯冷茶,这才平息怒火。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大步走出门外。
石砚不解:“外头已经黑透了,主子这是要去哪儿?”
崔珣闷头往外走,气势汹汹,步履坚定:“书房。”
石砚了然。
他家小公爷每每斗不过端宁县主时,才会去书房翻看兵书找法子。
石砚正要去书房外候着,只见夫人从院门走了进来,迎面撞上还未出门的石砚。
“珣儿呢?”崔夫人环视一圈,见桌上还散落着冰袋、药瓶等物,便心知儿子已上了药,可眼下屋中却不见人踪影。
石砚实话实说:“小公爷去了书房。”
崔夫人一愣:“怎得又与玄玄那孩子闹上了?”
石砚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今日之事不同往日,老国公将主子打得重,夫人又心疼儿子,若是知晓是县主告的状......
崔夫人是什么人?
她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呵道:“主子问话竟还学会了隐瞒!我看是珣儿将你惯的掀了天了!”
就算知晓是玄玄告的状又如何?若崔珣这厮安安生生地在学里读书,怎会被他人揪住错处?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儿子惹得事。
“后日宫中设了宴,他须随我一道入宫,届时叫他给我安分些!”崔夫人再三叮嘱:“莫要将些上不得台面东西顺进宫去!”
不是崔夫人危言耸听,而是她儿子真的干过这事。
十二三岁时,崔珣嫌宴上无聊,便带了只蛐蛐在身上,却半道叫蛐蛐跑了一只,好巧不巧地趴到萧明镜的新裙子上。
那是崔珣刚花了大价从小贩那儿收的常胜将军,正稀罕着,却叫萧明镜一脚踩死。
宴上歌舞升平,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她的儿子嗷地一声就与人扭打在一起,最后二人呼哧带喘地被众人分开。
崔珣口中还叫嚷着让萧明镜还他常胜将军。
那姑娘当时怎么说来着?将崔珣气得三日没吃下饭。
她说:“你还得感谢我呢,崔珣。”
“要不是我将它踩死了,说不定哪次就败给其他蛐蛐了,那岂不是有损它‘常胜将军’的威名?”
想到这儿,崔夫人只觉得幸好,幸好有这丫头与崔珣不对付,分走他大半精力,不然以这小子的性子,她真怕他哪天将这京城的天捅破个窟窿!
走之前还再三叮嘱石砚,定要将话带到。
书房。
崔珣全身贯注地翻看兵书,旁边还堆了几本,封皮印着《司马法》《六韬》《尉缭子》等等,全部都有翻看的痕迹。
眼看过了亥时,石砚敲了敲书房的门:“主子,该歇了。”
无人回应。
“主子,您明日还要早起进学呢!”
仍旧无人回应。
石砚大着胆子推门而入,只见崔珣已然趴在书堆上睡得死沉,叹了口气,唤几名小厮一同将人扶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