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见司澄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白皙漂亮的小脸满是平和。
他张开红润饱满的唇,一字一顿道:“亲爱的山神大人,请帮这位不知廉耻、自私自利的小蚂蚁信徒完成一个愿望吧。”
……这个小狐狸。
自己真是彻底败了。
他算什么山神,只是个被迷得昏头昏脑的普通书生罢了。
*
被叫出门的潘林显然是刚起床,他满脸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不爽的质问:“司澄,你找我干什么!”
司澄懒得扯什么开场白,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是杀死李三根的凶手吧。”
这一刻,潘林整个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动作瞬间僵硬。
那张烦躁的脸上渐渐的爬上恐惧,两种情绪相互交织,让潘林的脸又是好笑又是恐怖。
潘林摆出懦弱的模样,一缩脖子说:“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不都说了吗,他是被鬼报复的嘛。”
司澄站在对面,比潘林矮了一个头的他气势更足:“每个人的死亡,都可以有足够的解释,而不是宽泛的鬼的复仇。”
潘林嘴角抽搐:“可是李三根性格不好,哪次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也有可能啊。”
“你们之前是兄弟,这么说他不好吧,”司澄好心提醒了一句,“所以他害死过某人吗?”
还沉浸在上个话题中的潘林被打得猝不及防,他沉默一会后才说道:“……他只是嘴巴坏了点,我不认为有人会恨到杀了他,你也知道这个村里很古怪,总有各种神鬼传说。”
他认为自己这句话很完美。
既巩固之前两人的“好兄弟”印象,又将司澄的思路往鬼转。
司澄抬头,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破一切,轻声道:“你不是说他只是嘴巴坏了点,既然没害人,怎么会有鬼报复他。”
司澄一步步接近他:“这个村子的确怪,但是都遵循着恶有恶报的准则,所以,李三根是被谁报复。”
“我记得村子里没有再死人了吧。”
“所以,李三根到底是被鬼报复还是被人杀死呢。”
潘林表情僵硬,他搜肠刮肚想要找出理由来搪塞,但是看着司澄那张淡定的脸,阴暗的天空让他有些恍惚。
李三根那张脸似乎出现在面前,他的表情看不清,腥臭的味道却挥之不去,嘲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哈,你真是胆小鬼,吓唬你你竟然就做了。”
“是啊!”潘林猛地大吼,那张普通的脸满是扭曲,脸上的线条早就变形,“就是我杀的。”
“可是你有证据吗?”
潘林小时候身体瘦弱,只能依附身材高大的李三根,从小就是他的跟班,谄媚讨好。
他认为两人就算不是兄弟,也算朋友,结果,李三根只是把他当作消遣的玩物。
当初杀了他之后一直战战兢兢,现在,被司澄点破,他反倒感到一股畅快。
潘林不屑地看着司澄:“哎呀,真是可惜啊,你一点证据都没有,看样子,侦探游戏结束了。”
“我可不像那三个被哄得团团转的傻瓜。”
“司澄,连我都可怜你。”
“费尽心思结果一场空。”
他回来最重要的就是将当时遗留在现场的一个东西销毁,他确信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这家伙能有什么用。
“有哦。”司澄舌尖顶着上颚,他轻声却肯定地说道,“我有的。”
潘林脸色大变,他平稳呼吸压住喉咙里的惊惧,冷声说道:“什么证据。”
“潘林,”司澄一字一顿,语气满是怜悯与悲哀,“我希望你能去自首。”
他有把握能把潘林定死的办法。
潘林思索,过往画面如同电影不断闪过,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清理干净痕迹。
只要有了怀疑那处处就可以成为破绽。
思及此,他立刻抛弃刚刚自己嚣张跋扈的模样,恢复谄媚讨好的模样,“司澄,就算我们不是过命的关系,好歹是同村人。”
“你能不能对我网开一面。”
见司澄没动摇,他一咬牙,放软声音说道:
“让我想一想,明天,我一定会给你答案的。”
司澄似乎被说动了,最终他点头了。
看着潘林渐行渐远,司澄表情恢复正常,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懒散:
“唔,该你出手了。”
*
潘林着急忙慌的躲回家,口干舌燥的他冲到家里厨房,用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大瓢,喉咙咕噜咕噜的往下灌。
一连喝了两大瓢,潘林这才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
潘林不断地深呼吸。
当时杀了人自己都能冷静地处理现场,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唬,这还说得过去吗。
他冷笑一声,仔细思索司澄嘴巴里的证据。
事情过去了几个月,记忆既深刻又模糊,他不敢担保一定没有把柄。
他嘴巴里狠狠咒骂司澄。
司澄表情淡定,语调冷静,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来找自己。
他真的搞不懂了,司澄这个家伙一天天不管他的田,只想着查命案,真是闲着无聊了。
他深吸一口气。
仰着的头放了下来,脸上反倒出现了一种坦然的神情。
他从家里厨房挑选菜刀,家用菜刀可是砍骨肉的好东西,一半的侧脸映照在锈迹斑斑的刀身上。
……怪只怪在司澄多管闲事。
他给司澄发完见面的消息后,站在原地。
想到某件事,他突然发出畅快的大笑,宛若情人一般抚摸刀身,呢喃道:“大哥,你不是喜欢男人,我马上给你送一个下来。”
他神情癫狂:“他长得比我漂亮,身体也比我软,看样子也被好几个男人玩过,可太有经验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的时候,他听到大门发出声音。
现在的潘林神情紧绷,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能被他注意到,他收起呼吸,将刀藏在身后,露出无害的表情,轻轻地拉开厨房门。
客厅空无一人,半开的大门被风吹得不断前后拍打。
潘林愣怔地握着刀,看着面前。
似乎有某人从水里爬起来然后一步步地打开大门走进来,走到厨房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比起会被人听到自己说的话,更让潘林恐惧的是——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只有进来的脚印,却没有出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