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途零回想刚刚的画面还有些心有余悸,他迟疑问道:“所以,这次病毒的身份是个鬼?”
司澄没回答,反倒询问127:【是吗?】
127没正面回答,只是强调:【请找出杀人凶手】
潘途零看到司澄皱眉思考的模样,想要问些什么。
但是司澄说他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便让潘途零先回家。
司澄没有回家,反倒来到温守根家,穿过常年不锁的院门,
司澄抬手想要敲门,手刚刚放在门上,门自己主动让开一条缝。
“我进来了哦。”
见没有回应,司澄挑眉,满脸坦然的推门进去。
在农村,不锁门也算是个正常的现象。
当时来温守根家只在院子待过,真的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寂静和人烟寥寥。
东西少而简单,杂物没有多少,客厅和厨房连接在一起,厨房堆满了木头但是灶头没有生火的痕迹。
那点少之又少的烟火气盖不住厨房里堆积的木头传来的腐朽味道。
客厅天地国亲师位旁边则是电视柜,电视也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整个屋子最鲜活的是电视机前面摆放的几张一家五口的照片,从左往右分别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婴儿,接着变成七八岁的小孩分别牵着父母的手,最后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站姿局促的年轻人。
司澄仔细看着照片,微微皱眉……为什么会有那么完整的成长历程?
“擅闯他人住宅不好吧。”
温守根靠在家里的木门旁边,挑眉质问司澄。
“你是人吗?”
司澄放下手里抓着的照片,他转过身看着温守根,淡定反驳。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一般,原本的木头味和外在的青草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屋外的蝉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司澄看着温守根,轻声却言之凿凿道:“我没有说错什么吧……山神大人。”
“不要随意招惹不知道的东西,”温守根露出宽容的笑,“因为你不知道那是多危险的存在。”
“是吗?”司澄拉长语调,语气却丝毫不害怕。
温守根轻笑:“不都说它不存在吗?怎么好端端说我是山神,不会太荒唐了吗?”
司澄轻笑,面对温守根的质问,他条理清晰地一点点反问:
“那你为什么从不出村,是不想还是不能?”
“为什么不去王大师的仪式,是不敢还是不能?”
司澄拖过一旁的凳子,单手托腮看着面前的家伙,冷静质问:“来解释吧。”
我看你怎么编。
温守根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土腥味。
面前那具健壮的身体慢慢的模糊了,宛若雪融化了一般,五官慢慢的变形,身上块块分明的肌肉消失成水。
外面瞬间乌云密布,阴暗的让人害怕。
豆大的雨珠骤然落在地上,打在耳上,仿佛滋养了“温守根”一般,由他作为树根蔓延出根根形状大小不一的枝条,将司澄牢牢的禁锢在地。
温守根突然如水汽消失,司澄眯眼,一抬头和黑影对上视线。
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猛地攻击司澄,一把将他按在地下,黑影几乎将司澄完全包裹。
司澄死死盯着面前的黑影。
面前这位不像众人口中描写的那样,或是俊俏,或是儒雅,拥有一张可以蛊惑的人形皮囊,而是一摊丑陋的看不清面孔的黑雾。
山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司澄,此刻这人在自己身下就是小小的一团,漂亮的不像话,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他蹂躏一番。
司澄觉得自己泡在了温水中,顿时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脚踹向山神,触感宛若春雨过后的泥土,又硬又软。司澄用力毫不留情,山神显然感受到疼痛,松开了他。
但是司澄只是个人类,比不上山神。
山神的疼痛转瞬即逝,他无比愤怒,一把将司澄拽到墙上,瘦弱的肩膀被牢牢的禁锢。
司澄瘦弱的背打在墙上,一声不吭,但是紧皱的眉头还是泄露他的痛苦。
山神下意识的松手。
司澄不顾有些脱臼的肩膀,脚用力踹向山神的肚子,就在山神弯腰的瞬间,他一个手肘随着体重狠狠向下攻击山神的背。
他双眼泛红,口中大骂:“让你骗我!”
山神:“……”我有吗?
“嘤嘤嘤~”
此刻,威武高大的神秘山神蹲在墙角委屈嘤嘤。
“……闭嘴。”
瘦弱苍白小可怜司澄冷漠地说道。
司澄也知道自己是迁怒山神了,毕竟恶趣味捏造齐声的是祁老板,而不是这个世界的温守根。
温守根就是温守根。
司澄只觉头疼,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为此,他把潘途零喊了过来。
他一进门,司澄就指着角落的东西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
潘途零吓了一跳,试探说道:“……会动的煤炭妖怪?”
司澄:“……”
山神在这,他不好意思将上个世界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但看潘途零迷茫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
他是,上个世界的祁老板也是。
司澄从温守根家桌子上拿起一瓶牛奶,戳开,咬着吸管懒洋洋说道:“介绍一下,这位煤炭,是这个村的山神,”
“——也是我们熟知的温守根。”
潘途零:“……”
潘途零:“!!!”
他弱弱的说:“你应该刚刚就告诉我。”
司澄咬着吸管,松嘴,舌头舔过唇角的奶渍,面无表情的说道:“哦。”
山神见来了个软柿子,于是像条蛇一般爬到潘途零的肩膀,就在潘转脸过来的一瞬间,给他展示了什么叫“断头行动”。
接着,一道尖叫鸡的声音就出现了。
司澄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有些无语,“山神大人性格也那么不着调。”
“无聊嘛。”山神恢复成温守根的模样,瞬间稳重,表情变化之快让潘途零瞠目结舌。
温守根耸肩,看着潘途零,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似乎,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余光瞥见司澄喝牛奶的画面。
他咬着吸管,皱眉沉思,因为不认真,所以嘴角粘上了点奶渍,刚刚剧烈运动,导致他的鼻头和脸颊都有些红。
这样的画面莫名让人浮想联翩。
“你别勾引我!”温守根突然凶巴巴的说道,“就算你勾引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司澄:“……”莫名其妙。
话说,这家伙这种戏精的样子,还有这种自我良好的样子,总让他有种既视感。
不会吧……
司澄凑上前,轻声问道:“所以,你能够提供什么呢?”
温守根的双腿化为黑雾,如蛇般柔顺,他瞬间飞到司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司澄,看着透亮衬衫下的锁骨:“你想要什么呢?”
司澄面无表情的合拢领子。
啧!
潘途零完全没察觉出两个“弯男”的黏黏糊糊、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询问: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吧。”
“好吧,隔壁村的王大爷曾经给李大婶写了二十封情书,结果送错人了,一桩美好姻缘就此消失。”
“……我们不是想要这个,你只有这些八卦消息吗?”
温守根很无辜:“你们又没有告诉我要知道什么,我就算全知全能也不知道该告诉你们什么啊。”
潘途零:“……”
有道理,但是找杀人凶手不好跟这个外人讲啊。
——不久的将来,潘途零将会后悔这个决定。
司澄背痛,干脆身体放松地摊在椅子上,问道:“这个村里一共有多少鬼?”
“之前是三个,现在有两个。”
三个?
潘途零困惑:“怎么会是三个呢?”按理来说,应该是四个啊。
司澄倒是反应过来,这之前的四起命案中有一个是人类犯下的。
潘途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兴奋地追问:“那三个鬼是谁?”
“不知道啊,”温守根将屋外晒着的玉米收进来,“看我干什么?”
“……”潘途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山神吗?”
不应该对村里的所有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吗?就连村东那家母鸡下了几个蛋都应该知道。
温守根无语:“我知道但这座山里有多少鸟,不代表每一只鸟我都知道是什么品种。”
眼见两人的话题变成探讨这山到底有多少种鸟,司澄立刻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