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活着,司澄和温守根自然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两人在众人热烈议论中大步走上前。
温守根使劲地往外扯车门,但是被压变形的车门显然不好开,而里面的人涕泗横流,使劲地往外扯着安全带,想要逃开。
额头受伤,血糊满了整张脸,配上扭曲的表情,宛若地狱恶鬼,让人瞧着有些胆寒。
他的手指不断抓挠着车窗,哪怕指甲破裂,也无济于事。
司澄很快反应过来:“我找东西来打碎车窗。”
听到动静的潘小满立刻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
司澄快速接过。
潘小满抿唇,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司澄快速走到温守根面前将菜刀递过去,却见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河口方向。
“你怎么……了?”
司澄茫然地顺着方向看去,接着,他也看见了。
车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孩。
她留着齐腰的长发,白色的裙子几乎盖住了脚踝,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副驾驶受损最严重,这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这副模样是被硬生生地塞入被压住的副驾驶。
就像是行李箱里被塞入开始融化的人类一般,空隙处填满了人体肌肉,五官全部移位,只能勉强辨认出姿势,这样实在不能叫做活着,可是四散的眼珠始终目视前方,没有偏移一点视线。
密闭性极好的车窗遮盖住男人惊恐的喊叫和求生的渴望。
再一睁眼,面前什么都没有。
“小心!”
伴随怒吼的是一股大力的推拽,司澄甚至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抛出。
没等他弄清情况,猛烈的热气朝他扑面而来。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恐叫声。
司澄茫然但是肯定的抓住拦住自己腰的坚硬手臂,从温守根的怀里探出脑袋。
温守根轻声说道:“……救不了了。”
司澄明白。
此刻,整辆车都陷入火里,勉强能够看到驾驶座里不断挣扎的黑影,只能渐渐的趋于平静。
司澄死死抓着温守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刚刚有看到……”
“有油泄露吗?”那道低沉的浑厚声音问道,仿佛在喃喃自语般。
司澄没回答,那道白影已经模糊了,可是车祸的模样却还牢牢的记在心里。
温守根仿佛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他很确定刚刚自己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的汽油味。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澄离远点的原因,
温守根轻声,仿佛找不到方向般落下:“……你说,这场火是怎么来的?”
这场大火诡异的烧了起来,只是几分钟就将车烧得只剩车架子。
很快,消防车就赶到了,熊熊烈火终于被扑灭。
尽管都进行了驱散,不过还是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围着黑迹议论纷纷。
凄厉的哭喊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纷纷。
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互相搀扶着来到车旁,激动的妇人不断扯着裹尸布,老人几乎无法站稳。
就连体壮的消防员也没按住两位。
裹尸布被扯开露出里面几乎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妇人看见自家儿子这个惨状,一时间气没上来,嘎巴一下昏倒。
于是,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你也去医院吧。”司澄对温守根说道。
起火的时候也发生了小型爆炸,当时温守根反应迅速地将司澄抱在身后。
大部分的伤害都由他承受了,背部被划伤,流了不少血,甚至还有被烫伤的红痕。
温守根随意地摆手:“不用,一会去村诊所就行。”
司澄显然不赞同:“这个伤在村诊所不合适。”
村诊所只适合治点小感冒和轻伤,比如司澄刚刚因为摔倒在地留下的膝盖擦伤,温守根大面积的伤显然不合适。
司澄忍不住嘀咕:“其实,你不用护在我身前的。”
“看样子我英雄救美还救出错了,”温守根气笑了,“你那么娇气,要是你受这些伤还不会哭死。”
“……我不会哭!”
“嗯嗯嗯嗯,一会消毒的时候你别哭啊。”
“我不会哭。”
司澄懒得搭理反驳,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温守根算是怕了她:“行行行,等会儿我一定会去,我相信你也不会哭的。”
本来司澄是要去村诊所的,不过潘小满拦住了他,潘小满那里有基础的医疗用品。
司澄也不想被夏云鹤阴阳怪气,也同意了。
*
李秋实没想到村子竟然发生了那么一桩惨案,死者还是村里人。
敏锐的商人第六感告诉他,第一次命案出现的时候,就是某种失控的预告。
他刚准备前往现场一探究竟,就看见一瘸一拐从桥对面走来的司澄。
在两人经过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手扶出了快要摔倒的司澄。
他仿佛抱了满怀春天。
司澄仰起头,露出红红的眼角,惹人怜爱,灵活小巧的舌头舔舐干枯的嘴唇。
……刚哭过吗?
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时候,能够看到从后脖颈蔓延至衬衫下蝴蝶骨上的完美线条。
纤细柔软的腰肢更是让人念念不忘。
司澄很快爬起,不习惯的扯了扯自己衣袖遮住两人刚刚接触的皮肤,矜持清冷的喊了一声:“谢谢。”
李秋实掏出一根烟,吸了一大口才按耐住内心的欲望。
他嘲讽的说道:“……你不用费尽心思勾引我,我不喜欢男人。”
“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是只要对方有钱,就会想尽办法的贴上去。”
“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体都可以成为估价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