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齐尔在恋爱方面的名声完全算不上好,在大家看来,她的第一个约会对象应该比罗齐尔的资质更好才对。
甚至罗齐尔在追求安塔尔丝的前一秒才和他的前女友分手!
莱姆斯不愿意去想安塔尔丝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花花公子来谈恋爱:如果她因为他而受伤,转而放纵自己沉浸在错误中,那会是更加深刻的伤害。
他认为自己有义务找安塔尔丝聊一聊。他不再有在她目前得到豁免的权利,但他的道德不允许他眼睁睁地见证自己仍残存爱意的女孩与一个臭名昭著的小子步入爱河。
这会让他感到心痛。
安塔尔丝在没有被人打扰的情况下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作业。
当她站起身,收拾自己桌面上的文具时,另一边也动了。
莱姆斯尴尬地发现自己完成任务的进度与安塔尔丝惊人得相同。
当他写完论文,把自己的书包拉链拉上时,他看见不远处的安塔尔丝同样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看来是梅林让他不得不出击了。莱姆斯留意着安塔尔丝的动作,加快了自己将桌椅还原的进度。
安塔尔丝并不想要和他碰上,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低跟皮鞋的鞋跟在图书馆外的走廊上咚咚作响。
莱姆斯跟在安塔尔丝的身后,快步追赶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安塔尔丝走路这么快,看来以前和他在一起散步完全是在刻意压低步速——在图书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追到了他。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安塔尔丝曾经面对他的感受。他一直在逃避,安塔尔丝是那个追赶他的人。她用急匆匆的脚步把他拉回她身边,但是他最后还是拒绝了她的邀请。
“莱姆斯·卢平。”安塔尔丝用冷仄的语调念出了莱姆斯的名字,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还在微微喘着气的他。
“安塔尔丝。求求你——”莱姆斯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很轻松愉快,但他失败了,他的笑容难看得就像是强行挤出来的一样。“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安塔尔丝扬起眉毛,“原来那天我们没有把问题结束吗?”
“不,请听我说——”莱姆斯的脸色开始发白,他的语气十分急切,“你可以别和罗齐尔耗在一起吗?他不是个好选择,跟我当初一样——不,比我还糟,你早晚要被他伤透心的。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
安塔尔丝抬眼,她的语气里已经隐隐酝酿了愤怒:“哦?所以你就是专程来告诉我,我挑男人的眼光一直都这么差?”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是你或许可以听一听我的意见,我担心你会受伤……”莱姆斯垂下头,以往他的这样的姿态会毫不费劲地获得安塔尔丝的同情,但是今天女巫的心没有丝毫软化。
安塔尔丝要被莱姆斯气笑了。他借着诚实的名义,说出了伤人的话,现在同样打着为她着想的旗帜来苦口婆心地规劝她——
多么精心呵护的冷酷。
她终于被惹恼了。“你还记得你自己怎么说的吗?青春校园的一段恋情,终究不会迎来圆满的结局……如果我现在想要拥抱一段快乐,你又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我……我不能……”莱姆斯的眼圈红了,他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忏悔,如果他没有在那时候亲手推开她,她就不会因为创伤而被罗齐尔欺骗——
“别把我当作任人驱使的那类人。”
安塔尔丝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话变成了冰冷的匕首,扎进莱姆斯的心;她在莱姆斯的伤疤上作画,曾经他的丑陋被她包容,现在临时的颜料被洗去,莱姆斯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扔在国王十字车站站台上的一个婴儿,以最窘迫的姿态来迎接梅林的到来。
原来她对分手那天的记忆如此清晰。她记得他与她之间的全部对话;那种积压了多日的情绪冲出胸膛的畅快和空虚,莱姆斯与现在别无二致的红眼圈,黑压压的低空,光秃秃的林边土地,那种下定决心结束一切的心痛和无助。
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在那样狼狈之后,还坦然面对卢平的劝诫。
“一切都结束了。”安塔尔丝咬重字音说道,“对于我们之间超出同学的关系。”
安塔尔丝在扔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这里。莱姆斯孤独地留在原地,他的记忆同样回溯到了那个黑暗的下午;她毅然决然地从他身边后退,那种混合着苦涩和咸腥的泪水流进喉咙里的味道。
一切都让他更加混沌而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