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走后没多久,安塔尔丝等待的那个人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晚上好,莱姆斯。”安塔尔丝笑盈盈地对他举起酒杯,“和舞伴跳得怎么样?”
她应该在交谈几句之后再问出这个问题的。安塔尔丝立刻懊悔了一瞬,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显得她太心急了一点。
“哦,她一进来就去找科斯先生了。”莱姆斯微笑着说,“她是三年级,如果不找舞伴的话她没有资格进来……她太想要见到那位主编了,只好找到我……”
莱姆斯对安塔尔丝一摊手,“本来我不打算来的,但是她看起来十分需要帮助。”
他今天也确实没有做什么盛装打扮。他的家庭不会让他购置昂贵的礼服长袍,这种场合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去处,只是比帮詹姆和西里斯恶作剧要强一些。
安塔尔丝想要擦一擦自己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她看向科斯的方向,那位冒着星星眼在她后面排队和科斯先生说话的……就是莱姆斯的舞伴吧?
“是她,没错。”莱姆斯肯定了安塔尔丝的猜测,但这让安塔尔丝的愧疚感更浓了。
“梅林,我和科斯谈了好久……她一直在旁边等着我们谈话结束。”安塔尔丝有些愧疚地说,“早知道这样,我不应该耽误她那么久的时间的。”
先前的一点点羡慕早已消失,现在的安塔尔丝诚心诚意地想要回到十分钟前,她和科斯在交换了通信方式之后,就应该把空间留给需求更加迫切的同学。
毕竟,即使她对魔咒的学术研究有些兴趣,也绝不会到渴望把它当作自己的职业道路的地步。她的选择有很多,但对那位没有背景的拉文克劳女孩而言,这是一次宝贵至极的机会,甚至可能改变她的人生。
莱姆斯微微低头看着安塔尔丝。他的个子很高,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头顶上的发旋。其实他在安塔尔丝邀请詹姆和西里斯那一天就想要说明他的舞伴来历,但在听说安塔尔丝与罗齐尔结伴以后,他心中的解释/欲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失了。
老实说,那种连安塔尔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吃醋的小表情很有意思,这让她的情绪更加生动了,连带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都增添了不少魔力。
他好像理解了那些情侣在开玩笑逗对方时的快乐来源了。不对,他们还不是情侣!
不过,即使莱姆斯为安塔尔丝的魅力而着迷,现在更吸引莱姆斯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在听说那个拉文克劳的事情之后,真实流露出的悔意和遗憾。
现在,他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的心脏现在正在为谁而跳动,一望便知。
他仰慕的人,会因为自己耽误了其他女孩的成长而由衷地感受到愧疚,不会因为藤曼一般纠缠的忮忌情绪而绊住她心中的自然正义,即便是斯莱特林的不择手段,也无法磨灭她的理智和善良。
安塔尔丝抬起头,看着莱姆斯。
一颗小小的烟花在他们之间炸开。这是与詹姆去年探望安塔尔丝时拉响的礼炮不同的种类,它不会变出小白鼠或者巫师棋,只会爆出亮晶晶的纸花碎屑,给人一个小小的惊喜。
“该死!”西里斯在隐形衣里低声地咒骂道,那个礼花失控了……
“还好它没有跑到其他地方去。”詹姆如释重负地说,“不然我们会暴露的。”
莱姆斯无奈地看着詹姆和西里斯的恶作剧成果因为失误提前在他面前绽放。安塔尔丝被这个小礼炮逗笑了,温暖的笑意出现在她的脸上。双眼中的浮冰被春日的暖阳融化,绿棕色的瞳孔重新迸发出生机盎然的活力。
莱姆斯呆呆地看着安塔尔丝的脸。彩带在他们中间缓缓飞舞,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无形之间让他们两人与其他人隔离出了一个真空地带,周边的喧闹渐渐离他们远去,清晰的心跳声震动着他们的耳膜,一下又一下。
莱姆斯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轻捻,将那片金色的碎纸片从安塔尔丝的发间摘了下来。安塔尔丝还没回过神来,莱姆斯的手就如蜻蜓点水一般离开了她的发顶。
晚会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淡化了白日里有些恐怖的伤疤,勾勒出男孩的清秀的五官和脸型。莱姆斯的嘴边挂着温柔的笑,那份笑容里不再蕴藏着疏离和客气,而是明晃晃地展示着欢喜和真诚。
“找到你了,布莱克!”
罗齐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将氤氲的气氛打破,“快,和我去跳舞……”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了安塔尔丝的胳膊,“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安塔尔丝发问罗齐尔,她还想要和莱姆斯多待一会儿呢。
“罗齐尔,你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安塔尔丝的意见……”莱姆斯也试着帮腔,他今晚和她才相处了没多久。
“哦?”罗齐尔回过头,像是才发现这里还有莱姆斯这个人。
罗齐尔看看安塔尔丝的表情,又回头打量了一下莱姆斯,“这就是你来参加舞会的理由?”
安塔尔丝迅速踮起脚来捂住罗齐尔的嘴,“我跟你走。”
和罗齐尔在舞池里慢慢摇晃时,安塔尔丝终于打听清楚了为什么罗齐尔会那么慌张。
说起来,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那女孩在我答应你的那天之后和我分手了。”罗齐尔如释重负地说,“她一直认为我还深深地爱着她,和她说分手只是为了一点情趣。”
“那她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安塔尔丝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火热的目光灼烧着,“别告诉我我会被她追杀……”
“不知道谁告诉了她我的状态……明明我一整晚都在和其他姑娘说话,只有刚才稍微空出来了一会儿……我会处理好的。”罗齐尔含糊地说,“但至少现在我不会和她在这里争吵,那太不明智了……”
“你的办法是?”
罗齐尔握着她的腰,他们共同完成了一个托举的动作,安塔尔丝轻盈地落到地上,抬起头问罗齐尔。
“别问了。”罗齐尔用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作出噤声的手势。
“这就是你的浪子名声的来源吧。”安塔尔丝好笑地说,“糟蹋好姑娘们的感情,毕业之后拍拍屁股溜回法国,把所有的情感断得干干净净。”
“真言简意赅的概括。”罗齐尔眨眨眼睛,并没有否认安塔尔丝的话,“我会有家里安排的未婚妻,然后继承家里的产业,当然要把大好的校园时光用在体验青春上。”
“渣男。”安塔尔丝唾弃地评价罗齐尔。
“你的眼光也没好到哪里去。”罗齐尔撇撇嘴,“掠夺者?卢平?”
安塔尔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她既不想要否认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又不想贬低莱姆斯,更不愿意在罗齐尔——一个情场老手面前,用赞美的语言直接坐实她的暗恋。
“行了,我会保密的。”罗齐尔露出一个十分公式化的笑容,这倒是与之前总是一肚子坏水笑的他有点不同了,“别那么看着我,我难道还会责怪你看上了一个混血吗?”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
罗齐尔故作深沉地说,“你以为你会爱上对的人,事实上更大的可能是它会直接给你致命一击。”
回应罗齐尔的油腻言论的是安塔尔丝的一个白眼。
漂浮在空中的烛光灯把带着柔调的暖光洒下来,给舞池中亲密交谈的两人镀上了金边。女孩在男孩宽大的胸膛前不停地说着什么,高大的男孩俯下身来耐心地倾听,时不时做出一些搞怪的表情,熟练地将怀中的女孩带到正确的舞步上来。
莱姆斯独自一人在盛放食物和饮料的餐台边,酸涩地看着两人共同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