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海雾笼罩在街头，将来往的人群和车辆包裹在里面。

“卖报，卖报！富商尤金斯位于西区的府邸昨夜发生大火，千万豪宅化为灰烬！”

一辆缓缓行驶的黑色轿车悄然停在路边，车后座的窗户降下，露出一只夹了枚硬币的手。

报童伸手接过那枚硬币，将一份还带着淡淡油墨香气的报纸递了过去。

叶玄戈正站在路边查看地图，他瞥了一眼那辆很快消失在海雾里的黑车，将地图收好。

“先生，需要坐车吗？”一辆人力车在他身边停下。

这车的车厢上刷着油亮的黑漆，很是气派。

“去墨尔商业银行。”

“墨尔商业银行……西区那个？去不了，您要不看下城里其他银行？”车夫边说边瞅他身旁的人。

“为什么去不了？”

“您不是本地人吧，那里是富人区，我们这种人力车是进不去的。”

车夫说完就拉着车走到下一位顾客面前，快速询问几句后就将车厢倾斜停好，亲自扶着顾客上车。

人力车离开，叶玄戈伸手在裤兜里摸出那封黑色的信，上面有“地鼠交通”的联络方式。

原地逆时针转两圈加五分之四圈，再顺时针转二分之一圈，最后——原地蹲下？

浓厚的海雾里，叶玄戈迅速做完这一套动作。

他刚蹲下，就在自己右前方的地上发现了一只巴掌大、拿着红色小喇叭的棕色地鼠，它身上还穿着一件印着“地鼠交通”图标的红马甲制服。

地鼠手上的小喇叭“噗——噗”响了两声，似乎是在跟他打招呼，然后，它将顶部镶着一颗白珍珠的红色小帽脱下来抱在胸前，朝叶玄戈行了个脱帽礼，这才伸出左前肢，示意客人上车。

叶玄戈的视线在地鼠，以及它身旁停着的那辆超迷你南瓜车之间来回转动。

见客人迟迟不上车，差点被来往行人踩到的地鼠跳起来在车门旁边按了一下。

南瓜车像被激活了一样，立即摇晃几下，一道灰色的旋涡从车门里亮起，将叶玄戈“吸”进去！

“吸”走人的南瓜车噗地一声重新钻回地下，开始风驰电掣地在泥土里“游动”起来。

身体变得跟地鼠一样大的叶玄戈，多看了几眼坐在自己身旁正从食盒里往外拿小点心的憨厚地鼠。

能把人变小，还能在泥土里游走……

这地鼠正将颜色漂亮的暗红色茶汤倒进精致的茶杯里，还拿出一小碟方糖和几枚饼干放在车厢里的小茶几上。

似乎是察觉到叶玄戈的目光，地鼠脸颊处的几根毛发变成了可疑的粉红色。

……

杯里的茶还没喝完，车窗外就变亮了。

车停，一阵打字的机械声音在车厢上方响起，一小张羊皮纸从车厢上某个地方落下。

地鼠伸爪接住这一小片羊皮纸，双手递到叶玄戈面前。

原来是账单。

等叶玄戈付完车费后，地鼠才从车上跳下，走到他这一侧将车门打开。

在下车的一瞬，叶玄戈眼前的东西立即放大恢复原样。

一辆辆高级轿车在他面前缓缓驶过，打扮得体的行人不断从他身旁路过。

他抬头望向面前的高大建筑——墨尔商业银行。

一个门童只看了他一眼，便穿过银行的金色的旋转门朝向他走来。

等叶玄戈再回头，地鼠和南瓜车已经消失不见。

“先生您好，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

门童语速极快，他的腰弯得很是厉害，近乎自残地想要将自己的脸贴在自己的小腿骨上。

叶玄戈还没来得及回答，门童就将腰直起，表情淡漠。

“投资、存取，还是贷款？”

口袋里揣着几十枚绑定金币的叶玄戈不假思索：“贷款。”

门童闻言指了个方向。

叶玄戈道谢，刚伸出腿，就迎面撞上一人。

与其说是他撞的，不如说是这人主动贴上来的。

这人一身米色格子马甲装扮，一下子将掉在地上的箱子捡起。

格子马甲先将箱子打开一条缝，朝里面瞄去，随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皱着眉面色不善地看向叶玄戈。

“我的东西被你撞坏了，赔钱！”

叶玄戈走上前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好的，要多少？”

“呃——你愿意赔就好。”

格子马甲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五百？”叶玄戈问。

格子马甲摇头，没好气地说道：“五十万！”

“金币？”

“那当然了！”格子马甲声音都大了许多。

叶玄戈有些惋惜：“我还以为你要五百万呢。”

格子马甲将信将疑：“少说大话，先把我的东西给赔了。”

“行，我刚好要取钱，你跟我来。”

格子马甲咳了两声，提起箱子跟在叶玄戈身后。

两人穿过金色旋转门，走了不过几步路，格子马甲就觉得不对。

这人不去取钱的窗口，反而越走越偏把他往角落里带……

格子马甲眉头一皱：“你走错方向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