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好。”

两个人走出工厂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放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那道缝里倾泻下来，照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把那些积水映成一片片碎金。

林倦站在工厂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他眯起眼，像晒太阳的猫：

“今天天气真好。”

先知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了看天。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脸色映出一点血色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了很久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是啊。”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林倦：“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回学校上课。”林倦把手插回口袋，往路的方向走了两步，“明天还有课，不能缺。”

“那我呢？”

林倦脚步没停，只是偏了偏头：“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学校。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先知愣了一下。

她想说自己有地方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没有地方去了。神谕没了，据点毁了，那些她认识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散了。如今她孤身一人，连力量都只剩下不到一成，走在街上，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林倦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沿着废旧的厂区路往外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像是两棵被风吹歪的树。

刚走出厂区大门，林倦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楚枫。

林倦接通，听筒里传来楚枫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疲惫：“君上，神谕的残余势力已经被清剿了。我们按先知给的情报，端掉了他们三个据点，抓到的人已经交给武管局处理了。面具派系的主力和核心成员，基本全落网。”

“知道了。”林倦说。

楚枫那边顿了顿，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只说了一句：“君上，您……还好吧？”

“挺好的。”林倦说，“先知的意识转移成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欢呼声，夹杂着王铁柱那粗嗓门的“俺就说君上能行！”。林倦隐约还听到苏小柔轻声说了句“太好了”，声音微微发颤，像在忍着什么。

林倦嘴角动了动，没说别的，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向先知。先知正侧着耳朵听，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内容，但大体猜到了。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林倦说。

先知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天空蓝得发亮，没有一丝云，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她看了很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嗯。新的开始。”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学校的方向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几片落下来，打着旋儿飘到脚边。人行道上有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笑声清脆，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旁边的小卖部门口，一只橘猫蹲在台阶上晒太阳，眯着眼，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一副懒得搭理任何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