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还在变大。

林倦站在原地，看着天空那道裂缝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像有人正用力撕扯一块破布。指尖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皮肤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树根又像血管，纹路里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手掌已经完全撑出来了。

五根指头张开，每根都比操场上的旗杆还粗。指尖按在天空边缘，像按在一层透明的薄膜上，裂缝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只手慢慢往下压，像是要撑着裂缝，把整个身体从另一边拽过来。

操场的地面在震动。

水泥碎块从教学楼外墙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篮球架被震倒，铁架扭曲变形。王铁柱靠在阵眼旁，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那只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楚枫拄着剑站起来，膝盖在发抖。

“君上，我们怎么办？”

林倦没回头。他盯着那只手，眼皮半垂着，但目光很锐利。他下意识地用食指第二关节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然后收回手。

“你们先撤。”

“不行。”楚枫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硬，“我们要跟你一起战斗。”

林倦转过头，看了楚枫一眼。楚枫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冲动，是认真到骨子里的决绝。苏小柔也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没后退。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倦侧面。

林倦沉默了两秒。

“听话。”

他顿了顿。

“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话很直，像刀子一样。

楚枫愣了一下，嘴张开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手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然后又松开了。

沉默。

风声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操场边的树剧烈摇晃。

“……好。”

楚枫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转过身，拍了拍苏小柔的肩膀：“走。”

苏小柔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她没说话，转身跟着楚枫往操场外跑。王铁柱跟在最后，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倦，然后咬牙加快脚步。

三个人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操场上只剩下林倦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盯着那只正在下压的巨手。丹田里空荡荡的，刚才封印裂缝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林倦能感觉到四肢在发软，视线边缘开始模糊，喉咙里那股腥甜味还没散干净。

但他不能停。

那只手压下来了——指尖触到操场地面，轰的一声，水泥碎裂，蛛网般的裂纹朝四周蔓延。整座操场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了一锤，地面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块。

林倦稳住身形，脚底踩碎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攥紧拳头，把体内残余的能量全部调集起来，压缩、压缩、再压缩——像把最后一滴水从干涸的海绵里挤出来。掌心里浮出一团金色的光，不大，但很亮，光芒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抬手，一掌轰出。

金色光束撞在巨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剧烈的冲击波朝四周扩散，操场边缘的铁丝网被震得哗啦作响，教学楼窗户的玻璃裂了几块。

巨手被震得往上一抬。

成功了吗？

林倦盯着那只手，心跳很快。金色光束慢慢消散，巨手表面被轰出一个凹陷，暗灰色的皮肤上出现裂纹，有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滴在地上冒出白烟。

但下一秒，那些裂纹开始愈合。

凹陷的地方鼓起来，黑色液体倒流回伤口里，皮肤重新变得完整。巨手再次往下压，速度比刚才更快，带着一股沉闷的低频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低吼。

林倦咬了咬牙。

不能停。

他抬手，又是一掌。金色光再次撞上去，声音更大，地面震得更厉害。但那只手只是微微一顿，然后继续下压。五根指头张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攥在掌心里。

林倦深吸一口气，连第三掌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