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吗？”

林倦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楚枫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了。”

楚枫很快回了：“君上，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倦想了想，打字：“不用。你先休息。”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丢在枕头边。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实，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痕，像一根绷紧的线。

林倦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先知，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不行。

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林倦闭上眼，脑子里却一直在转——暗影是神谕的顶级杀手，先知的手下。可先知为什么要抢碎片？她明明知道那东西对自己有用。还是说，从一开始，她跟自己合作就是个幌子？

越想越睡不着。

林倦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凌晨四点。

他干脆爬起来，套上校服，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林倦出了校门。

天刚蒙蒙亮，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晨跑的老头和卖早点的摊贩在忙活。空气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混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气息。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大爷从他身边经过，车上的蒸笼冒着白汽，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倦走在人行道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他的眼皮半垂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散，没睡醒，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他走的方向很明确。

城西老码头。

那是先知跟他约好的见面地点。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林倦等不了了。

他得当面问清楚。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江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几艘货船停靠在岸边，生锈的铁链在风里轻轻晃荡，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空气里有一股江水的腥味，混着柴油和铁锈的味道。远处有只水鸟扑棱着翅膀从雾里飞出来，落在岸边的缆桩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林倦沿着岸边走了一段，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门口停下了脚步。

仓库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堆废弃的木板。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上面落满了灰。灯光来自一盏挂在墙上的老旧灯泡，昏黄的光线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把周围那些杂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先知就站在那圈光晕里。

她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看到林倦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先知张了张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倦没说话。

他走进仓库，在先知面前停下脚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先知应该能感觉到。

“暗影。”林倦说，“是你派来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先知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林倦，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才开口：“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