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离开酒店的时候，消防车已经开到了楼下。

橙红色的火光映在玻璃幕墙上，像一幅会流动的画。他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往外走，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有人还在拿手机拍视频，有人扯着嗓子喊“里面还有人没出来”，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加快了脚步。

秘密基地还是老样子。

废弃工厂的铁门上锈迹斑斑，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的空气混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几台报废的机器，蜘蛛网从天花板垂下来，像破旧的帘子。

林倦走到那张破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掏出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但林倦知道，这里头装的东西，可能比一座城还重。

他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接口。屏幕亮起来，弹出一个文件夹，里头有几十个文档，还有几个视频文件。他随手点开第一个。

文档的开头是一段话。

“神谕的终极目标，并非封印旧日之神。而是利用它的力量，重塑这个世界。”

林倦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没动。

他往下翻。

文档里详细记录了神谕的整个计划——他们想找到所有碎片，打开封印之门，然后通过某种仪式，将旧日之神的力量抽取出来，为己所用。到时候，神谕的高层将成为新世界的神，掌控一切。

林倦看完，没说话。

他点开下一个文档。

这个文档是关于先知的。

“先知，原名陈雨薇，三年前被强制征召入神谕。她的家人被神谕控制，作为人质。她曾多次试图逃离，但均以失败告终。目前，她是神谕内部唯一一个明确反对复活旧日之神的高层成员。”

林倦看到这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先知在酒店里说的那句话——“有些人，是被迫的。而我，是后者。”

原来如此。

他继续往下翻。

文档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三年前拍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陈雨薇的女儿，目前被神谕控制在海外基地。”

林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文档。

他又点开几个视频文件，都是神谕内部的会议记录。画面里，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放着一枚泛着金光的碎片。

“碎片已经集齐五枚，”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剩下的四枚，我们正在全力寻找。”

“先知那边呢？”另一个声音问。

“她还在拖延。不过没关系，她翻不起什么浪。”

“她女儿还在我们手里，她不敢乱来。”

视频里传来几声低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