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东废弃酒店对面，林倦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身黑衣，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着垃圾堆的馊味和远处下水道泛起的潮气，他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在那栋破败的建筑上。

酒店总共五层，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灰扑扑的水泥，有几处裂缝里长出了杂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一楼大堂的灯还亮着，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荡——有的靠在柜台边抽烟，有的坐在破沙发上刷手机，还有一个正蹲在门口吃泡面，热气腾腾的。

林倦数了数。

门口两个，大堂里三个，楼上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隔着墙传下来，闷闷的。

二十多个。

他舔了舔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有点酸，糖球在舌尖上滚了一圈，那股酸甜劲儿让他精神了一些。

“先解决那个A级。”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乎被风声盖过去。

据点的情报是楚枫给的——神谕在城东还有一个据点，由一个A级异能者坐镇，据说外号叫“铁鹰”，擅长强化系异能，皮糙肉厚，正面硬刚能扛住同级好几轮轰炸。林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动他的人要付出代价。

他猫着腰，沿着酒店的侧面摸过去。墙角堆着几袋没清理的垃圾，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正好盖住了他的脚步声。

后门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把手上，锁身已经锈得发红，边缘翘起了铁皮。林倦伸手握住锁身，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簧断了，干脆利落。他把锁摘下来，放在脚边，推开门闪了进去。

楼道里很黑，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绿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混着楼下飘上来的烟味。

林倦贴着墙走，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得很低。他上到三楼，走廊里传来电视声，某个房间的门缝里透出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含糊，像是喝醉了在嘟囔。他侧耳听了几秒，确认里面只有一个人，继续往上。

四楼的走廊灯坏了，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摸黑走过去，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听到五楼传来一阵鼾声，粗重而规律，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运转。

A级异能者的房间在五楼尽头。

林倦走到门前，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没锁。

他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有股酒精味和汗味混在一起，闷得人不太舒服。一张大床上，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打着呼噜，睡得很沉，被子被踹到一边，露出胸口纹着的那只展翅的鹰，纹身线条粗犷，在昏暗里看不太清。

林倦走进去，关上门。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男人。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壮实，胳膊比林倦的大腿还粗，呼吸时胸口一起一伏，睡得毫无防备。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匕首，刀鞘上刻着几道花纹，旁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酒，瓶口还冒着淡淡的酒气。

林倦伸手，一掌拍在男人的后颈上。

“啪。”

声音不大，但力道很足。男人的鼾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然后彻底软了下去，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至少得睡到明天下午。

林倦拍了拍手，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到了四楼，走廊里有两个人正靠在墙边抽烟，烟头在昏暗里一明一灭。烟雾缭绕中，其中一个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你谁——”

话没说完，林倦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记手刀劈在他脖子上。那人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下去。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倦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闷哼一声，也倒了，烟头从指间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灭了。

林倦把他们拖进旁边的房间，关上门，顺手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继续往下。

三楼，四个人在打牌。

林倦推开门的时候，其中一个刚好抬头，四目相对。那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捏着一张牌，看到门口突然冒出个穿黑兜帽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