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还不睡？”林倦先开了口，语气尽量自然。

刘雨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团暗色的血迹上，沉默了几秒。

“我送你回宿舍。”她说。

林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刘雨已经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他跟上。

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倦拉了拉衣领，把受伤的手臂往身侧贴了贴，尽量让血迹不那么显眼。

刘雨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你今晚去哪了？”

“没去哪，在家睡觉。”林倦说，“半夜渴了，想出来买瓶水。”

“买水买到学校医务室？”

“路过，顺便处理一下伤口。”

刘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月光从走廊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直直地盯着林倦。

“林倦，”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林倦没说话。

“你手臂上的伤，是能量束擦伤的，不是摔的。”刘雨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林倦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我在龙组干了六年，这种伤，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刘老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是吗？”

“嗯，”林倦点点头，“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运气好点，别的啥也不是。”

刘雨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困惑。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查过你的档案。”

林倦心里一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哦。”

“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活人的档案。”

“那说明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刘雨没接这个玩笑，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林倦，”她最终说，“你到底是谁？”

林倦看着她，想了想，说：“那你觉得，我是谁？”

刘雨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

从第一次见到林倦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学生不对劲。太懒散了，懒散得像是故意在演。每一次“巧合”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运气”都精准得离谱。

她查过他的档案，背景，家庭，甚至连他小学的老师都联系过。

一切正常。

正常得不像真的。

但要说林倦是影君……她又觉得不像。影君是什么人？暗世界传说级的强者，动辄翻云覆雨的存在。眼前这个打着哈欠、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是那个人？

可如果不是，那些“巧合”又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刘雨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但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倦忽然叫住她。

刘雨停下，回头看他。

月光下，林倦的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他看着她，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刘雨愣了一下。

“你是想说，让我别查了？”

“不是，”林倦摇摇头，“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查到了什么……希望你别后悔。”

刘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她说，“但我还是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