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林倦说，声音很轻，“但现在，该放下了。”

他用力一推。

面具从那个“影君”脸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面具下面是一张和林倦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是惊讶，是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然后，那张脸开始碎裂。

裂纹从额头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蔓延到脸颊，蔓延到下巴，蔓延到整个身体。那个“影君”的身体也开始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落在地上，变成细碎的光点。

林倦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慢慢消散。

然后他转过身，往操场的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镜面光滑如水面，微微荡漾着波纹。林倦走到镜子前，伸手，指尖触上镜面。

镜面凉凉的，像触到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跨了出去。

脚下的触感变了，从塑胶跑道变成了冰冷的石板。林倦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那面镜子前，镜面上的波纹还在荡漾，一圈一圈地散开。

赵无极站在镜子旁边，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你通过了。”

林倦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轻松了不少。小黑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赵无极从怀里拿出一枚金色的钥匙。

钥匙不大，大约巴掌长，通体金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柔和的金光，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被锁在钥匙里。

赵无极把钥匙递给林倦。

“这是控制那扇门的钥匙。”赵无极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守门人。”

林倦接过钥匙。

钥匙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手心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不是灼热，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像冬日里握着一杯热茶。钥匙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像是认主了。

林倦握紧钥匙，看着赵无极。

“那你呢？”

赵无极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一缕风吹过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我该休息了。”

他转过身，往甬道的深处走去。灰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越来越模糊，像是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散开，慢慢消失。

林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融入黑暗。

赵无极没有回头。

他走进黑暗，像是走进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然后，消失了。

甬道里安静下来，只有林倦的呼吸声，和小黑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呼噜声。

林倦低头看着手里的金色钥匙，沉默了很久。

钥匙在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