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座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院(算上熟睡的江羽,一共四人半),此刻变得格外热闹。
孟伊儿、司马霆、落郎、宋南畔、紫樨,加上原本就在的白七、沈相,苏伯和苏既白,以及苏既白怀里重新接过去的、依旧睡得香甜的江羽,所有人就这样都待在这个院落里。
有的站在门廊边,司马霆和紫樨就那样站在人群的最角落,有的则是坐在石凳上,如白七、沈相、孟伊儿、宋南畔,还有一个苏伯,这样对坐着相视无言。
落郎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白七对面。
无数双眼睛或直接,或含蓄地,都或轻或重地盯着风暴中心的白七和沈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尴尬、好奇、探究和几分了然的复杂气氛。
落郎尤其坐立不安,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句惊天动地的给苏伯认亲,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舌头拔掉。
他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指节都攥得发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拘谨和紧张的气息。
白七沉默,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落郎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下沈相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迅速低下。
“那个,三郎师兄啊……”
落郎声音干涩地再次道歉:“小七兄弟,方才是我眼拙,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
白七被他这反复道歉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三郎师兄。你也是无心之失,我知道的。”
她说着,瞥一眼身后几乎与她背贴背,存在感极强的沈相,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刚才那个无关紧要的误会,明明大家笑一笑,解释清楚也就过去了。
可落郎如此愧疚,一副恨不得切腹自尽、誓死悔过的惶恐模样,绝对不是因为她白七有多大威慑力。
最大的根源,绝对在于她身后这位活阎王,是因为沈相在无形中散发的,冰冷刺骨的气场压制和暗中威胁。
沈相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用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去,就足以让落郎这种心思简单直接的人脑补出一万种可怕的后果。
想到这里,白七再次对落郎投去同情的目光,语气更加温和:“三郎师兄,我没关系的,别在意了。”
她试图用眼神传递“他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个信息。
然而,她话音刚落,沈相的声音便淡淡地响起,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介入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当真不在意?”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确认白七的态度,但那微微扬起的尾音和看向落郎时那轻描淡写的一瞥,分明是在威胁。
白七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恐吓气得一噎,瞪他,用眼神无声地控诉。
她挑眉示意,让沈相看看那边因为这句话而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落郎,压低声音。
“你看看三郎师兄!他本来就心思单纯,容易糊涂,你再给人家逼急了,万一真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被点名的落郎:“……”
“本来不就聪明,给人家逼傻了,九师伯会骂我的……”
落朗:“……说小声点试试呢,我听得见。”
沈相接收到白七带着警告和恳求的眼神,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被她说服了,应和着白七道:“有道理。”
他目光转向落郎,虽然依旧没什么暖意,但语气总算缓和了些许:“那此事便翻篇吧。”
落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