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没有料想到苏伯会在九长老的峰下,寄宿在孟伊儿师姐的院落中一心一意照顾着江羽。
她倒是可以想象出这三个月间杨于洪吵着闹着要同苏伯下棋比试的热闹场景。
杨于洪是个爱凑热闹的老顽童,可苏伯不同,苏伯喜静,面对杨于洪没日没夜的举着棋盘的纠缠只得到处逃窜,暂宿在九长老门下可能也是因为如此。
白七心情复杂,终于走到了九长老的山峰下。
苏既白同她牵着手,欲言又止的偷偷看她。
正当苏既白出神时,他察觉到自己被她握住了带有热度的手被轻轻的捏了捏。
他一惊,小声说道:“小七哥……?怎么了?”
白七戏谑的笑,侧头挑眉睨他:“你小子果真是长大了,机灵了不少,现在还叫我小七哥呢。”
“那、那是因为!小七哥你还是男装啊……”
白七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武袍,剪裁极尽利落,紧束的袖口与腰身勾勒出少年人挺拔清瘦的身形。
墨发则是高高束成一束马尾,不见半分珠翠,仅以半条朱红色发带牢牢系紧,鲜烈的红映着鸦羽般的黑。
腰间左侧悬着一柄玉刀请风,右侧则别着一把幽蓝色的小刀,刀鞘旁还坠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木挂饰,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总是随行动叮咚作响的,系着鲜艳红穗子的酒葫芦,为她这身素净添了几分不羁的江湖气。
苏既白偷偷抬眼打量她,对上白七的目光后又羞着脸深深埋着头。
果然他的小七哥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张脸。
乍看之下,那是张属于翩翩少年的面孔,干净,明朗,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
但现在的苏既白可是发现了小七哥最大的秘密,细细看她,便能从那恰到好处的轮廓中品出几分过于精致的秀气。
眉毛并非男子常见的浓黑剑眉,而是形状姣好的远山黛,疏朗飞扬,带着三分英气。一双眼睛极大,瞳仁是清透的琉璃色,眼尾天然带着些许微垂的弧度,不笑时显得无辜又认真,笑起来则灵动狡黠。
鼻梁挺直线条流畅,却不过分硬朗,唇色是抿起时透着一股执拗,偶尔无意识地微微撇起。
这张脸上并无脂粉痕迹,皮肤却白皙细腻,在日光下泛着如玉的莹润光泽。
苏既白回想起三个月前,白七失笑着回应自己的不安和疑惑。
她说,【小七哥会安全回来的,你乖乖听爹的话,小七哥回来后带着你游山玩水作侠客,好不好?】
当时的苏既白听闻此言,苏既白很是开心,说道:“那我乖乖的,照顾好江羽阿弟,小七哥就要早点回来!”
那时候的白七,眉宇间的神采飞扬确乎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可今天苏既白在失错间发现了真相,在震撼和犹豫之间,更加无法忽视白七的脸。
也许正是白七这介于少年英气与少女秀美之间的微妙平衡,使得她这身男装打扮,既不会显得过分柔弱,又总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几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清韵。
苏既白忽然打了个寒颤,又垂眸看了看他们二人相牵的手。
“既白?”
“嗯……嗯?我在听呢小七哥!”
“你很紧张?”
苏既白有些意外,摇头:“我、我没有啊。”
白七眉眼弯弯看着他:“是吗?手心有汗哦?”
苏既白倏地红着脸,不敢说话。
“我先前便说过,倘若我平安归来,就带你游山玩水做侠客,你还想不想?”
苏既白皱着眉,眼睛往她小腹上瞟:“我当然还想,可小七哥你……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你小七哥我就算是受了伤也可以同别人大战八百回合,担心什么呢。”
苏既白犹犹豫豫不说话,白七垂头沉思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扬高了音调问他:“现在已是黄昏,这个时间点,苏伯还在九长老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