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确定,虞凉客虽然知道菡须藤和玉簪的具体位置就在清府却没有安排人手暗中得到这两样东西的原因,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正经生意的底线”。
虞凉客有所隐瞒。
可现下她隐瞒了什么对他们几人而言兴许并不重要,道同而相与为谋。
也许从始至终,虞凉客便早已算清楚这一切,即便事中会有暴力,她也可以借他人之手淌过血海。
面前这位笑靥如花的漂亮姑娘才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七轻笑,他们四人已是悬崖百丈冰,若是没有可以互相利用,互利互惠的后靠,他们怕是永远也找不出妄图绑架苏伯的凶手。
谭落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垂眸敛去眼底思虑,虽未插话,却将众人的博弈与思量尽数看在眼里。
他们下一步路很难走啊。
白七也想到了这一点,正胡思乱想间,白七忽觉自己虚握茶盏的手,被覆上温热的柔软。
她偏头,眼前一张冷面如玉的脸近在咫尺。
沈相离得近,让人不得不去在意他漆黑似墨的眸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白七恍神,看见他眉间的那一点小痣。
他的碎发不太听话,零零散散搭在鼻梁上,唇色较平常男子显得过分的白,却是让人忍不住伸手细细临摹的好看。
白七直直盯住他的眼睛,在颈骨微微泛起的痒麻感突破天灵盖的前一秒,终于从他似乎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爬出来,用力转头。
“……师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相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轻和:“此事不急,尽你所能便好。”
白七一言不发,将头埋得很低。
谭落在一旁看着,指尖微顿,暗自无奈,偏过头。
沈相很是随意淡漠的牵住白七的手,放在掌心缓缓捏起来,问道:“事到如今你不可能没有对策,说说你的计划。”
虞凉客突然被沈相点名,呵呵一笑:“真不愧是我楼里的贵客,我的确是有些想法。
“经过今日一事,清幺小姐身旁的七八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的护卫往后应当是不会出现在清府了,毕竟清姥爷和清老夫人极为宠溺这位小姐。”
说到这里,虞凉客笑眯眯的看向对桌坦坦荡荡吃着糕点的梨淇:“这真是多亏了梨泗琅呐。”
梨淇丝毫不觉得先前他用一把小刀和七八个舞枪弄刀的护卫打有什么问题,豪爽摆摆手:“不用谢。”
目睹一切的白七:“……”
谭落此时抬眼,语气沉稳开口:“护卫换血,正是安插人手的最佳时机,楼主能顺利推进此事,想必早已做好周全安排。”
“而趁着这个间当,清小姐身侧的护卫肯定会有空闲之位,虽不知这小姐需要多少人手,但以我的能力,我最多能安插三人进去。”
谭落细细斟酌,指尖轻点桌面,慢慢点头:“可行,正好就你们三人如何?我在外接应,也能随时兼顾百工汇那边的线索,两边都不耽误。”
沈相梨淇双双看向白七,白七莫名一阵心虚:“……等等,你们不可以吗,为何要看我。”
谭落继续道:“我擅长江湖周旋与情报传递,在外接应远比入府更稳妥,你们三人轻功皆在我之上,入府探查更为合适。”
听上去很有安全保障,可其中计划的可实施性有多高,白七轻轻一笑。
梨淇终于放过他面前盘中的最后一块糕点,随手接过旁侧服侍几人的女子手中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勾唇笑着,扬起声调。
“罢了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三人先潜入清府看看到底有什么幺蛾子,而谭姑娘呢,就麻烦你去那什么百工汇问问了。”
谭落点头,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见另外两人没有回应,梨淇知道他们的意思,笑着将手帕递回,直起身绕到沈相身后,俯身压低声音道:“沈乌之,我以前倒不知道你是这副扭扭捏捏的性子,这样犹豫不决,不就是担心你旁边的那位?”
沈相瞥他:“你这不是知道?”
“知道归知道,这不是一回事,你怎么不问问小七兄弟的意愿?”
沈相握着茶盏的手一顿。
白七终于歇下一口气,十分无奈:“大奇,我听得见呢。”
梨淇耸了耸肩。
“还有啊,师兄。”
沈相看向白七的眼神瞬间温和起来,梨淇在他斜后方位置看的一清二楚,此时已经是头皮发麻。
他那平日里看人如看死物一般的眼神,怎么一粘上白七的衣角便变得温温柔柔的,此时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纵容委屈。
白七没有看见,仍旧苦心婆说的道:“大胆做你的决定,我陪着你承担后果,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她微微蹙起眉间,似乎很是苦恼,细细斟酌的字词。
“其实陪这个字不太准确。
“我有眼有刀剑,我有能力同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