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淇保持着他那没正形的姿势,突然看向沈相,眼神中带着微不可查的试探和玩味,语气很是轻松:“我是偶然经过杉州,因为之前来过一回,故而想着故地重游,前来品品美酒赏赏美景,倘若不遭如此劫难,这一趟还是游的挺开心的。不知几位恩人是为何而来杉州?”
谭落和白七迅速相视一眼,
白七礼貌抱拳,回答道:“我名白七,这位是我的师姐谭落,师兄沈相,我们此番前来杉州城,是奉师父之名来调查城中的富商大家。”
梨淇挑眉,似乎是提起了些兴趣,勾唇问:“调查富商大家?莫非城中的豪门贵府背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
还挺敏锐。
谭落抢话回他:“就是因为不知,所以才来调查。”
“啊——怪不得呢。”
梨淇轻笑:“虽说我这么问会冒犯你们的任务,不过还是让我来猜猜,莫非是那些端着架子的豪门贵府,牵扯到了官府不易出面的人命案子?”
他的直觉太过敏锐准确,白七佯装郁闷:“若真有这么复杂,我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也不枉费这一路的劳苦行程,可正是因为这任务太过单纯,只是为了调查那些富商,我们才憋屈的很。”
梨淇了然点头:“你们师父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他眼珠子一转,瞧见三人的发上都系有朱红色发绸,仔细看见发愁上了一端纹有瑾山专有的长刀图案时,轻笑问道:“原来三位还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刀门瑾山中人,幸会幸会。”
一直没有言语的沈相在此时开了口:“梨公子知道?”
“我怎能不知,瑾山门的弟子个个都是行侠仗义的耍大刀的潇洒侠客,可是出了名的响亮,我与贵门中的一两名弟子还有过不浅的交情。”
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恶意和怀疑,反而满是真诚,尽管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莫名其妙,可白七谭落暂时是愿意相信他。
可还不等两人说什么,梨淇和沈相彼此注视的眼神越来越复杂难以揣测,事情逐渐往奇怪的方向上偏转。
白七一惊:“师兄?”
沈相闻言,听话偏头。
梨淇则是很无所谓,突然微微皱眉,下垂眼睛,很是可怜的朝白七说道:“白公子,你瞧瞧我现在身无分文,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把剑,可我作为一个剑客,总不能出卖自己把剑当了作为盘缠,现下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不如,你跟着我们?”
“这怎么能叫跟着呢?这叫辅助,叫帮衬,我虽说武艺不精,可还是有些用处的。”
谭落演都不演:“麻烦梨公子另谋高就,我们三人只想快些完成任务,不好劳烦梨公子。”
“你们有了我的加入,只会更快完成,怎么样,真的不考虑考虑我?”
白七听懂掌声:“不怎么样,离公子早些找个落脚处,好生安抚你的肚子吧,希望今夜离公子不必在抽搐的咕噜声中入睡。”
梨淇:“……”
三人吵吵闹闹,沈相怀笛垂眸沉思片刻,却突然一如往常的做了决定。
“梨公子可以同我们结伴而行。”
谭落机械回头,很是不满:“……”
白七立刻转头,瞳孔地震:“什么……”
沈相在众人一度惊奇的目光下走到梨淇身旁,然后抬手抵在梨淇的肩侧,微微加重力道,接着一推。
梨淇原本和白七相对而立的距离因为沈相的介入,被迅速扩大。
梨淇眼眸中闪过的不是别的情绪,而是愈发浓郁的试探和趣味。
沈相从不多做无谓的解释,只是在梨淇盛含笑意的注视下,揽过白七有些单薄的肩,向后一撤。
“只是还望梨公子在同行路上,可以注意分寸。”
梨淇微笑。
“自然。”
梨淇迎着沈相的目光,唇角笑意深了几分,眼尾那点玩味淡去一瞬,极轻地颔了颔首,喉间压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似的轻笑,再无半句言语。
沈相眸色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目光淡淡扫过他,算是默认,全程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