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伊儿看向宋南畔,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宋南畔原本还在逗着白七怀中的江羽玩笑,余光瞥见她的眼神,动作一滞,略微退开一步:什么?
孟伊儿轻笑,偏头示意。
宋南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撞见司马霆盯向白七的眼神时,同样一愣,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在短短的几息时间之内变化莫测,精彩至极。
白七将手中的江羽捧的低了些递给紫樨看,江羽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笑呵呵的摆摆手,想要抓住眼前微笑的白七。
她被他逗笑,说道:“不日我就要前往杉州,既白和苏伯我已经安置妥当,可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个娃娃。”
落朗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江羽的脸颊,被指尖奇异的柔软惊得一缩:“这——这娃娃,也太有意思了……”
“嗯?”白七不爽,瞪着眼威胁他。
“说什么呢,要是在我回来之后有听到三朗师兄你欺负江羽的传闻,你就老老实实磨刀擦枪等着我找上门吧。”
落朗嫌弃后退,可依旧没有松开自己那只戳着江羽柔软脸颊的不安生的手:“我才不和你打,你同大师兄他打得天昏地暗还没个胜负,我同你打我多吃亏。”
白七死瞪着眼,将脸凑的更近:“我会让……伊儿师姐……盯着你的……三朗师兄的一举一动……我远在杉州……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距离有些过近,他甚至可以察觉到她的呼吸,落郎觉得诡异,终于松开手,手掌把住白七的头准备后撤:“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
“好了。”
“?”
落朗看着忽然出现在白七身后将她拉开的司马霆,疑惑挑眉:“大师兄?干什么……”
司马霆握住白七手腕的手在稍稍加重力道把她拉开后,迅速松开放在身后,面无表情道:“师弟每日劳忙,不多打扰,我这便送她回去。”
白七眨眨眼:“多谢……司马师兄。”
司马霆别开脸,似乎是丝毫不愿意对上白七的眼睛,挑起自己带上山峰的长刀便要离开。
白七轻笑,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孟伊儿,再将自己提着的一袋杂物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买来的江羽的东西,我也不太有经验,目前只能想到这些。”
孟伊儿原本挂在脸上的姨母笑收起,认真而又温柔回应她道:“知道了,你不必太过挂念,我们会照顾好江羽的。”
白七轻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多谢伊儿师姐,还有宋师兄、三朗师兄,紫樨师姐。”
孟伊儿怀中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偏过头,在看见那抹白色身影轻盈的转身时,忽然大声叫闹了起来。
白七回眸,停下脚步片刻后,又急匆匆的跑回来,拨开挡在江羽小脸上的柔软布被,垂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等等吧,我会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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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朦胧的清晨,带着末夏的余温与初秋的微凉。
瑾山最高的那座峰顶,平日里是弟子们练气观云之所,此刻天光尚未大亮,东方天际只透出些许鱼肚白,将层层叠叠的云海染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
瑾山一行人,此刻都聚在这云雾缭绕的山顶,为即将远行的三人送别。
白七、沈相同谭落,皆已收拾妥当,站在一旁。
白七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白色武袍,在朦胧晨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复杂的师父杨于洪。
杨于洪今日穿得颇为正式,门主的袍服一丝不苟,但他那张平日里时而严肃、时而顽童般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沉郁。
他看着白七,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叮嘱、告诫、担忧,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和一句最简单的嘱咐。
“……凡事注意安全。”
白七看着师父那双不再嬉皮笑脸的眼睛,略微点头。
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师父近来心事重重,对自己、对瑾山、甚至对许多往事,都似乎有所隐瞒。
她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没有追问,只是依着弟子礼,深深地弯下腰,双手握拳,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克制。
“弟子谨记。”
杨于洪听到她这规规矩矩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轻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