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霆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背,在左手撑地的指尖触及他的刀时,泄下一口气。
四下很暗,他凝眉环顾四周,顺势扶上右肩,倏地一顿。
他右肩被弩箭射穿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了。
他垂首细看,只见右肩上的伤口被人用碎衣布缠绕绷住。
白色的布料。
“可算是醒了。”
司马霆认得这声音,回头看过去。
白七一手打着一柄火折子,一手攥着些白衣碎布,她武袍衣角有些残破。
果然,司马霆肩上的碎布是从她这里来的了。
白七两只手臂上的衣服最为残破,她唇角微勾向他走来:“原来司马师兄这么能睡。”
司马霆对上她含笑的眸子,沉默片刻,还是低声道:“……多谢。”
“不多说,司马师兄,我可得说说你,你中的那一箭上,抹了毒,而且不是麻痹之毒,是真的可以致死的哦。”
司马霆扶上自己的右肩:“你怎么发现的。”
白七呵呵笑道:“可能是我眼尖吧。”
“对了,我已经给你上了药,待会你脱下上衣,我换个药。”
司马霆静静的看着她。
她扬眉,随口一笑:“别觉得我随身带药奇怪哦,主要是我那不省心的师父,说什么以防万一,在临别之时强逼着我带来的,正好派上用场。”
“只有止痛消炎的功能,眼下没有再汩汩流血,是司马师兄你的功劳。”
白七调侃似的笑:“体质真不错?”
她摆摆手,将火折子递给他,一面俯身提起自己也是参差不齐的衣袍上,再撕下几块碎布,一面蹲下身,眼神示意他。
司马霆垂睫,抿抿唇。
看见他动作迟缓的褪下上衣,白七无奈叹气:“司马师兄也是厉害,明明在最初便中了箭,还是硬生生忍了半个时辰,一直到毒药发作。”
司马霆有些无措,看着她俯身给他换右肩上的药,转移话题道:“我们是如何从山顶上下来的?”
白七还没有回答他,司马霆便借着她手中的火光,瞥见不远处的嶙峋洞壁岩石上,有大量将要干涸凝结的血迹。
司马霆僵住。
回眸又见白七的两臂上同样裹着白衣碎布,怔怔出神:“你……”
“对了,我趁司马师兄昏迷做美梦时,四下转了转,发现前面有路。”
白七满不在乎的打断了司马霆的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又嘶一声,甩甩两只仍在发麻,有着剧烈灼烧感的手臂,轻笑看他。
“司马师兄昏迷,这美梦可做了快两刻钟了,现在坐在地上是还要睡回笼觉?”
司马霆盯着白七两只手臂,久久没有反应。
白七一惊,连忙俯身查看:“难不成脑子给摔傻了?怎么会?我动作很轻的吧?”
司马霆忽的握刀起身,认真严肃道:“指路,我来护你。”
白七看着他顿了顿,勾唇一笑:“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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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司马师兄你忽然昏迷,我刚好就在你身侧,你倒下时,旁边就有这个极深的坑,我和你一同掉下来了。”
“你没拉住我?”
“拉了,”白七微笑,“没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