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朗被缠得手足无措,战战兢兢脚步连连后撤:“阿婆若是不愿告知,落某便不再打扰,多谢阿婆。”
“且慢。”
落朗脸上的表情几近绷裂,回头挤出一抹苦笑,欲哭无泪:“姑娘还有何事?”
姑娘细细打量着众人,语气忽然平和下来:“诸位是从南边来的侠士吧?”
白七与沈相视之一眼,随即拱手坦然笑道:“姑娘好眼力,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如今这世道,也就只有诸位侠士,还愿意前来高州了。”
白七和沈相相视。
这话奇怪。
姑娘微微欠身,抬眸示意:“各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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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姑娘步入山道,脚下山路崎岖,两旁松林绵密葱郁,暮色笼罩,黑云压城,平添几分沉郁。
一路同行,众人从冯阿婆口中,零零碎碎得知了思路镇的境况。
沈相一手牵着马缰,眸光淡淡扫过前方仍与冯阿婆交谈的落朗,随即回眸看向身侧的白七,声线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在想什么?”
白七回过神,抬眸望了一眼前方,随即往沈相身边凑近了几分,垂眸蹙眉,似在思索。
她喃喃自语:“方才听冯阿婆说,思路镇后的山道平缓,崖壁不多,商队通行本该极为顺畅。就算有山寇作乱,这般规整的地形,商队中若有几分功夫傍身之人,应对起来也绝非难事。”
她垂眸时,两颊细碎发丝微微翘起,高束发冠上的朱红发带随风轻扬,眉间轻蹙,模样清尘脱俗。
白七抬眼,眸中清亮,认真望着他:“师兄,此事着实有些古怪。”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白七见他不答,拉长语调,轻轻唤道:“师——兄——?”
沈相微眨双眼,敛去眸中泛起的细碎波澜,偏过头,神色恢复如常:“你说得有理,待到了镇上,需去后山探查一番。”
白七见他应声,瞬间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诉说多日未曾练刀的烦闷,抱怨许久没能畅饮腰间酒葫芦里的酒,还嘟囔着此次思路镇一事了结后,定要找司马霆师兄比试一场。
她声音轻柔,宛若白羽,拂过耳畔,沈相一一应和,耳畔的话语却字字模糊,全然未曾听进心里。
他长睫轻轻颤动,心底暗自轻叹。
往日竟从未发觉,他这个小师弟,安静垂眸之时,生得这般娇软,宛若真真正正的闺中女子一般。
白七正说得兴起,侧目瞧见身旁素来清冷的师兄,唇角竟微微上扬,当即面露不悦。
“我不过是说,前日在漠路旁客栈歇脚,偷偷拿了宋师兄一块薄饼吃,师兄便这般取笑我?”
沈相笑意更浓,抬手轻轻叩了叩她的发顶,温声低语:“我在认真听,并未笑你。”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还说没笑。”
白七轻哼一声,满脸不服,却忽听沈相低声道:“还好你是个男儿。”
她心头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瞪圆了双眼,含怒看向身侧卓然而立的男子。
沈相却不再多言,指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低低笑出声来。
幸好是个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