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又如何。”杨于洪面露不耐,“次次都赢不了你,也就侥幸胜过一回。”
沈相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话音放缓:“白七他究竟是男是……”
话音未落,院门轻响。
白七抱着步法卷轴推门而入,院内二人瞬时收声,四下静默。
她深谙规矩,脚步放得极轻,悄然走到石台旁,不曾出声打扰。
抬眼便看见杨于洪对着一枚白子蹙眉凝思,满头薄汗,白七心底暗自好笑。
自家师父武功盖世,刀法卓绝,偏偏不通琴棋雅趣,闲来偏爱对弈,棋艺却始终平平。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两相高下一眼分明。
杨于洪焦灼困顿,沈相从容淡然。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棋子之上,风轻云淡,落子从容,步步皆是胜算。
不多时,棋局落幕,沈相取胜。
杨于洪缓缓吐了口气,兀自复盘残局,看得格外认真。
白七递上一盏凉茶,眸光带着几分探究:“师父专程前来师兄院落,应当不只是来看我们切磋的吧?”
杨于洪接过茶水,淡淡应声:“确实有一桩差事,几十里外,高州思路镇,一户邹姓富商,前些日子带着商队途经边关,全员货物一夜失踪,杳无音讯。”
“邹老爷慌乱之下寄信山门,求助族中邹九长老。”
他顿了顿,语气散漫:“高州地界偏僻,风光尚可,倒是一处散心游历的好去处,所以……”
话说一半,意犹未尽。
白七听得习以为常,当即拆穿:“ 又是任务?师父每回让弟子下山远出历练,受苦受难,还美名其曰游行赏景,诓骗,讹诈!”
杨于洪故作为难,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本薄册,语声刻意拖沓:“哎呀,为师这里竟还有一本小众短刀心法,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唔……”
白七神色一正,指尖轻轻贴上秘籍,义正词严,看不起自己着又被师父狠狠拿捏的本质:“……这般小事,何须师父费心,交由我便是。”
杨于洪低低一笑:“你哪次下山办事,不是借机闲逛玩乐?”
“何来玩乐一说。”白七理直气壮,“师父你细算算,弟子一年出任务不下百次,门内就属我最勤勉,妥妥的劳动模范,道德标兵。
“哄鬼!让你替为师下山去临城买豆儿苑的豆花回来也算什么任务吗?”
白七死死攥紧秘籍,仰头反驳:“师父强词夺理!”
杨于洪猛地拍响石桌,故作愠怒:“为师正大光明!”
他伸手拧了一把白七的脸颊,力道轻软,毫无狠意。白七嘟囔着往后躲闪,抬手护住脑袋,嘴上不停抱怨,半步不肯真的退远。
师徒二人拌嘴没完,却从来不会动上真格。
沈相缓步上前,伸手牵住白七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后,轻巧打断二人的争执。
“门主打算只让白七孤身前往?高州路途遥远,独自赶路未免太过辛苦。”
杨于洪挑眉:“我何时说过让她一人前去?邹九长老门下弟子众多,自有人手可用。”
“除去他座下五名精锐弟子,再加白雪豆,我还另选了一人同行。”
“是谁?”白七顺着杨于洪的目光看去,骤然一愣,“师兄?”
沈相握着她腕骨的指尖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白七。四目相撞的瞬间,杨于洪落下定论:
“你们二人,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