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明明都要痊愈了不是吗!!”
一声嘶吼传出,霁伯言便俯身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整个人瘫软在地,手中的图纸散落一地。
“伯言……”
霁聖泊仓促上前,伸手便要扶起她——
“啪!!”
——“你凭什么把他送走?”
“又凭什么要送她走?”
淅淅沥沥。
梅雨季阴晴不定的雨霏霏又落了下来。
“明明、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霁仲倾抬起头。
“还是说,”
眶中的清泪再也盈不住,开始整片倾倒而出,“真就只是因为他是天才?”
“亦或是,”
“和你一样的”
“同为男子?”
她哽咽着,喉中呜咽声不断,“可是我也是天才不是吗?”
“我或许比不上母亲。”
“但至少”
“我比他”
“比你”
“都要天才”
“天才”
“天才的多”
“多的多”
霁伯言仰起头,却在对上那双满是关心的双眼的一瞬间——她向前扑去。
扑进那堆图纸中。
扑进了她那可笑的理想。
“如果只是因为我是女子。”
“那当初母亲和你又为何要将我引入这条道?”
“明明当初你总是会在我身旁笑着道:
——
‘伯言
你同你母亲一样
是真正百年难遇的天才’。”
.
那时的霁伯言,似乎终究是个小孩。
在书房哭过一夜后,她又恢复成当初还未入“室”的平易近人的模样。
只是那整个人的周遭开始萦绕着一股
明明很近
但当你伸手去摸时
却什么都摸不到。
.
霁伯言自诩天才。
但她就是天才。
.
人们总说,天才百年难遇,一遇百年。
既然是“难遇”“一遇”的天才。
那么这个天才
就只能有
“一”个。
而继天工阁阁主后的又一位百年一遇的天才
是她
只能是她
霁闻潇。
霁伯言。
.
“后来,霁伯言跟疯了一样,接连不断的精进、设计。最后真的在第二年制造出数不胜数的‘天才机关’。”
“而那位所谓的‘亲传弟子’,也不知是他主动请缨还是霁伯言使了什么手段。”
“总之就是在霁伯言出‘室’的第二年便离开了天工阁。”
“而后不知是谁念及着他家境贫寒,外加在天工阁耽搁了这么多时间,主动找‘霁聖泊’要求将他安置在豫襄交界处的一镖局里作活路。”
“也好供他的几个弟弟妹妹继续上学…~”
话落,周微酉又晃起折扇,笑盈盈地看向一旁要么觉得有意思,要么低头想着什么的人。
“现在搞清楚他们霁家的人之所以这样是为什么了么?”
他呵呵道。
“……”
“所以…”
久朝尧蹲坐在食堂前的石台上,沉吟一声,“明日要与仲倾进行比较的,便是那‘亲传弟子’的弟弟?”
“嗯哼?”
周微酉一挑眉,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脑袋,“是‘前亲传弟子’。”
“嗯~”
“不过呢,他现在也只是个镖局里的普通掌柜而已呢……”
“……”
久朝尧皱起眉,面带不解,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哽咽感。
“……呵呵……”
周微酉站起身,拍了拍腿弯处的细灰,“总之。不用担心。”
他弯眼看了看还蹲着的几人,随后望向前方依靠而来的两人。“既然仲倾和萍儿都快到了,”
“那先进去罢,”
声音轻轻,
“好让她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