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把两匹上好的血汗马吓傻了,”他伸手指了指对方,“现在却让我们赔你银子?!”他又指了指自己。
“……”
“小陌”手一缓——
“咚。”
“嘶~~”
小白轻轻落在木板上,径直朝久朝尧攀去。
“额、额啊啊啊!!”
久朝尧声线高亢,整个人都快嵌进那厢内死角了。
“小白。”
“小陌”再次出声。
“……嘶…”
小白不情不愿地爬到“小陌”腰侧。
……
只是它刚一环上,又迅速松了下来,转而爬到霁仲倾身边——“嘶~”
“哎呀…”霁仲倾将它托于手心,抬手轻抚着对方额头。“好小白好小白……”
“。”
“傻的不是马。”
“是你。”
“……什么?”
久朝尧抬眼,正好对上“小陌”那一片“无”的白面。
……
“啊……啊!!”
他恍然回神,又抬手指上对方那齐肩短发,“你那头发治了这‘离魂消髓症’——自是比这些个马值钱呀!”
“……”
“行罢行罢…”
话落,久朝尧又挠着头道:“可是……这样说来的话,我们应当是不欠你什么了罢?”
“我们用的你那些个东西,最终不都还是用回了你的‘家人’身上么?”
“更何况,你还撞坏了那些个马儿……但真论起来,好像还是比不上你这‘头发’。”
“嗯。”
“小陌”微微颔首。
肩一收、背一驼——“咚!”
一声闷响。他靠在了那木板上。
“我要和你们一起。”
他静声道。
“师父,让我出门。”
“历练。”
“没盘缠。”
“不知去处。”
“我要和你们一起。”
……
“我和小白。”
“我和小白要和你们一起。”
……
话落,厢内的气氛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厢外偶尔传来的嬉笑声。
……
“……没…盘缠?”
霁仲倾依在萍儿身上,目光不断上下扫射着对方那熠熠生辉的金缕衣。
她抬手指了指那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裳,语气中满是不确定,“那…你这衣服……哪来的?”
“小陌”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语气无波。
“抢的。”
……
他用那白面扫过厢内沉默的众人,补道:“跟踪你们时。”
“顺手抢的。”
……
……
“呃……真的假的啊…”
久朝尧双手撑地朝他倾去。时不时打量那衣裳,“你看着……”
“我看着。”
“不像那种人呀!!”
“那种人。”
“‘那种人’?”
“会突然扒掉好好走在路上的人的衣服的人呐!”
“……”
“上的、人的、服的……?”
“?”
“小陌”朝他歪着头。
“哎呀!”
久朝尧猛地一扒头,“就是你看起来不会随便扒人家衣服的!”
“嗯。”
“师父给的。”
“……”
“……”
“……”
“呵呵呵……”
“如果你只是因为没盘缠和不知道去何处的话,我倒是能给你银子、给你指引‘去’的地方。”
周微酉侧过头去,看向摊开腿、霸占了大半个车厢坐着的“小陌”,“何必赖在我们这不走呢?”
“……”
“小陌”闻言总算有了动作——
他颈处如机关般僵硬地朝窗处断续歪去,“我熟悉你们。”
“呵呵……熟悉?”
周微酉轻笑着,抬手便摊开折扇半掩面,“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正面相见的次数,应当不过三次罢?”
“更何况,你对我们说的话,不过林林总总几十句……怎的就‘熟悉’我们了呢?”
……
“你真的很喜欢‘偷窥’呢。”这句话,他说的很轻。
“……”
“小陌”顶着那白面,面向的是空荡荡的木地板。
但。
他的目光定是看着周微酉的。
……
“好了,”周生秋那带着些无奈的声音从外传来,“‘小陌’不愿说的话,就罢了。”
“前方有个临时驿站,先将这两匹马儿送去医治一下罢……”
“歘——”
周生秋话音未落,周微酉便驱马走到了他身旁,“好,生秋。”
……
“啊。”
“嗯。”
“对了。”
“他们不是‘家人’。”
“裴漱玉也不是我的‘同门’。”
……
夜色早已覆盖住整片蔚顶。
只留他一人自言自语——
“不止是武当、天工。”
“还有步虚。”
“影。”
“微生。”
“……”
“……”
“……?”
“……散人?”
“……”
“不是。”
“那是什么?”
“嘶~?嘶嘶、嘶。”
“……”
“你睡你的觉。”
“小白睡小白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