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少了些烟火气。
众人打量着四周房屋和稀少的村民。顺着那石桥朝最里侧、也就是最靠近那“蛊岛”水域的房屋走去。
渺渺细雨,吹来那木林的气息。
幸得两侧屋檐遮挡,只有中间的“一线天”有些雨点拍下。
“少侠们,这里这里——”
裴漱玉不知何时从巷间冒出,撑着把淡绿色油纸伞,站在向巷内朝众人招着手。
见众人跟上,裴漱玉又走进那双肩巷中。
并无屋檐遮挡的一线天间覆着些繁叶……
“嗒嗒。”
雨点断续拍下。
听着雨。
萧横舟牵着马的手不自觉抬高。
——他就着那冒有青苔的青石板路小跑了起来。
“快些罢!”
萧横舟匆匆回头,“这阴雨天着实是太冷了些!”
说罢,他刚回头,一道红艳艳的、开了条缝的大门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门的两侧还立着俩石狮子。
嘴里的圆球咕噜转动着。
裴漱玉向前几步便走上了那四级台阶。
刚一推开门,内里的全貌便暴露无疑。
先是一座二层样式的高大建筑,那建筑的正门处立着个牌匾——“裴家祠堂”。
左右两侧均建着间对称的厢房。
右边那厢房大门紧闭,鲜少有艳色的存在。
左边那厢房则紧靠祠堂二楼。
那二楼侧窗的屋檐角下则堆着些柴。立着个灶。
……
“你们来了。”是一道极其威严、却难掩温柔的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撑着把白伞。看着四旬出头的年纪。
那人一头黑发高髻、参杂着点点银丝。衣着只是些普通的粗布衫裤。
尽管年华已过,但那稳重的面部轮廓,仍依稀可辨年轻时的清丽端庄。
“村长!”裴漱玉随手将伞递给了周生秋,她自己则是大步走向村长的伞下。
那村长朝裴漱玉看去,眉眼随即一弯——细纹在眼角处留下明晃晃的痕迹。
“就将马儿们拴在那厢房外的屋檐下罢。”她看了眼萧横舟几人,指了指右侧的厢房。
萧横舟刚一抬手,周生秋便已抢先一步,带着周微酉的马儿一起将马栓到了屋檐下。
见此情景,萧横舟也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身旁的卫玄寂。
卫玄寂也不多言。只是接过缰绳便大步走去。
将马一并拴了。
目视着卫玄寂走到那屋檐下、又重新回到自己身畔。
萧横舟这才转头看向已经和村长聊起来了的裴漱玉,“漱玉姑娘。”
他问道。
“仲倾和朝尧呢?他俩又去哪儿了?”
话落,裴漱玉刚对他张了张嘴,顶上便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无执、微酉!玄寂哥哥、生秋哥哥——”
“我们在这里——”
抬头望去。霁仲倾、久朝尧二人正从那祠堂正门上的二楼窗处探出半个身子来。
霁仲倾一手撑在窗沿一手朝下挥着手。
“哎呀!”
霁仲倾嫌弃的声音遥遥传来。
只见她推了推身旁人,又道:
“朝尧你过去点、挤着我了!!”
“略、仲倾妹妹仲倾妹妹——”
久朝尧嚷嚷着,眼见霁仲倾抬手便要朝他招呼去了,他连忙朝屋内跑去,“哎、哎——打人不打脸哈!!!”
“噗、哈哈……”
裴漱玉咯咯笑着,倒是周生秋先无奈地扶额摇头。
见雨又歇了下来,他这才收起伞还给了裴漱玉,同时朝她点了点头,接着便大步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多有冒犯……”
周生秋站在门前双手合十低声道了句。他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见周生秋、周微酉二人接连跟进,萧横舟也立刻拉起身侧的卫玄寂,朝裴漱玉和村长呲着个牙——“漱玉姑娘、村长!”
“我俩也先进去咯!”
裴漱玉闻言迅速朝他们投去个笑,村长也跟着扬了扬眉,朝二人点头应好。
——“晚些记得下来吃晌午。”
村长道。
……
……
“久、朝、尧!!”
几人刚穿过嘎吱作响的楼梯行至二楼,便听到了霁仲倾怒气冲冲的直呼久朝尧大名。
“略略略~来抓我呀来抓我呀!”藏匿在书架中的久朝尧迅速探出身来,朝着霁仲倾做了个鬼脸又立刻缩了回去,“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啊哈哈哈哈!”
久朝尧围着规整竖立着的书架跑着,逃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嘲讽,“来呀来呀,仲倾妹妹快来!”
“……”
周生秋跟上前去试图阻止二人继续在人家的家族祠堂上打闹。
倒是周微酉,又摇起了他那折扇掩面呵呵笑着。
“诶、诶。”萧横舟用手肘碰了碰同样和他站在楼梯栏杆处的卫玄寂。
“怎的了。无执。”
卫玄寂朝他垂下头,轻声问道。
只见萧横舟朝他嘿嘿一笑。
“玄寂你说——要是我爹知道了我这一路上行侠仗义,他会不会奖励我些什么?”
卫玄寂盯着对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看了会,随即正过头去,“应当会罢。”
“嘿嘿,”萧横舟又朝他凑近几分,在他耳边悄悄问道,“那你觉得那东西无念会喜欢吗?”
“……”
卫玄寂静立片刻,随即回道:“应当会的。”
“无念的喜好想来和无执一样。”他侧头看向萧横舟。
“哦……”萧横舟声音讷讷…接着又兴致勃勃问道:“那要是我和无念因着那东西吵起来了、或者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无执不会和无念打起来的。”
几乎是对方话落的瞬间,卫玄寂立刻回道。
“万一呢?”萧横舟穷追不舍,“万一真和无念打起来了,你帮谁?”
话落,见卫玄寂目视前方紧皱眉头。
似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你总不真帮我那臭弟弟罢!!”萧横舟不可置信般大声道。
“……”
卫玄寂随即转头,朝他木讷点头道:“……嗯…”
——“…玄寂!”
“你咋这样啊!!”
萧横舟嘴皮子一秃噜,说出个这么句话便径直蹲下身,窝成一团。
似是哭出来了般,时不时发出几声做作的呜咽声。
“……”
“真打起来。”
一片阴影打下。卫玄寂的话语中毫无波澜,“不留情的话,无念会被你打死的。”
卫玄寂蹲下身去,伸手扶住萧横舟双颊。
——抬起后见对方那仍嬉皮笑脸的面容,顿了顿道:“正所谓,血浓于水,兄弟残杀之事,不可为。”
“……噢……嗯,行吧。”
萧横舟这才砸了砸嘴,“就当是你对我的褒奖了!”
话落,他又朝重新站起的卫玄寂伸出手。
“……我屁股坐麻了。”
“……”
“拉我一下…玄寂……”
“……”
“唉…是,无执。”
“噗。”
一连两场好戏都看进眼里的周微酉迅速轻笑出声。
“……”
卫玄寂面色不改。
径直朝萧横舟伸出手去。
只是萧横舟刚搀着卫玄寂的手起身,正张嘴打算说些什么时,那书架中央突然迸发出一声巨响,随即最末的书架迅速朝内倒去——
“唔——!”
一声闷哼应声传进众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