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这一拳!!是为了,仲倾姑娘!!”
“咳、咳咳——”
被揍的嫌犯双颊高高肿起,一只眼迅速浮现出淤青。只得朝一侧瘫去,死死窝成一团。
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持续不断的疼痛。
周微酉走到周生秋身畔,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即投去个带有安慰意味的笑,“做的好,生秋……你不必为了此等小人自责。”
“……他本就已经是那黑衣人的——弃子了。”
“哈!你们才是被算计的!他马上就会派人杀进来救我的……!呃?!”
原本安安静静团着的那嫌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唔唔、呃——不、不是这样……当时说的不是?!!”
尚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早早口吐白沫,双瞳向上翻去徒留一片眼白,彻底没了气息。
卫玄寂迅速蹲下身去,就着戴着黑手套的手探进一片白沫的嘴中。最终从里摸出了个透明、光滑的翘壳,约摸只有小拇指指尖那么大。
卫玄寂用指尖轻轻搓了搓,立刻朝众人摇了摇头,“这是只会在‘黑市’里流通的‘入口封喉’。”
“在过了固定时间后,本就由中药制成的外壳融化,”久朝尧突然扶住下巴,喃喃道,“……搭配着内里完全‘相反’的另一味药进而产生剧烈的毒副作用。”
卫玄寂先是一愣,随即朝他点点头。
“……”萧横舟沉默着,“所以,真正的凶手,连我们问话的时间都已经算好了吗。”
“…应当是了。”周微酉答。
话毕,狱内俱是一片沉默。
…
卫玄寂怔愣的看着手中剩下的药壳……
就在这死寂中,远处街巷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错觉般的唿哨,短促,尖利,像某种鸟鸣,又像某种信号。转瞬即逝,融入暮色。
耳廓微微一扫——他立刻抬起头,目光如电,径直射向那声音来处的狱墙高窗。
但那里只有一片逐渐沉下来的、铁灰色的天空。
……
……
在萧横舟一行人向衙役解释完那“真凶”怎么死的后,衙役只是默了默随即点头离去。
次日,大街小巷间,便传出了“蜡壳案真凶畏罪自杀”的消息。
街坊间,似乎又恢复成一开始的繁华模样。
.
.
自宋明邕一案了结,原本名为“明邕楼”的青楼经半旬休整后,也算是彻底转为以艺为主的乐坊。
同时更名为——
“欢迎各位少侠来到‘单湘楼’…”是先前在废弃府邸给他们开门的姑娘。
看见来人后她立刻惊喜出声,“霁少!萧少侠!久少侠……”
她挨个将所有人都叫了个遍。
“你们可算来了!来、快些进来,妈……阁主们提前准备了上好的位置,就在三楼那!”
几人寻着她抬手指着的地方看去——
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封闭式包厢全被改为了半开放式,除去必要的左右相隔用了幕墙做格挡,其余部位基本都用的上好的丝绸微微盖住些。
眼见那小姑娘就要带着他们上去了,久朝尧连忙开口,“不用了,盈儿姑娘,我们自行上去便可,晚些有需要再叫你们便可。”
周微酉跟着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跟着劝道:“‘单湘阁’开业之初,确实是有些忙不过来了。况且我们都是老熟人,自是不用如此优待。”
盈儿姑娘这才停下脚步,朝他们抿唇笑笑,接着顺着来时路朝下方跑去,嘴里也不停的念叨着——“来了!”
……
“咕噜——”
……
“咕噜噜——”
……
“咕噜……”
周生秋不断往嘴里灌着酒,连带着一旁的霁仲倾、久朝尧几人也跟着喝了好几杯。
看着周生秋捞起袖子继续不间断的添杯续酒。
待到第三壶时,终是周微酉先看不下去,开口劝解——
“…”
“…生秋。”
“少喝些罢。”
说着,他伸手盖住对方正准备端起的瓷杯。
力道仍在微微向上行着,杯中盛满的凉酒在晃动中从周微酉的指缝间盈出。
周微酉一个用力,瓷杯被重重磕在桌面,酒液霎时撒出一大半来。
嗅着那扑面而来的香气,周生秋竟是情不自禁的俯下头去。
“生秋!”周微酉接住对方那马上就要贴着桌面的脸,“你大可不必如此自——呃!”
察觉到掌心传来蠕动着的温热触感,他立刻挪开托着周生秋下巴的手,任由对方直直朝下砸去。
不多时,便传来了对方咋舌的声音,“酒……着酒香……”
……也是,近三壶酒下肚,任再能喝的人,也终是抗不住的。
……
只是,一时间周微酉竟不知对方这副心大的模样是好是坏罢了……
周微酉盯着还散发着酒气的手心怔愣着。
“……喂——”久朝尧道。
……
“喂!”久朝尧又道。
“喂”声不绝于耳。
周微酉这才缓缓侧头看向同样醉的不轻的久朝尧。“……我不叫喂。”
“我叫周微酉。”
“姓周,名微酉。”
“……哦,”浓烈的酒气朝周微酉扑去,久朝尧接着道,“微酉哥哥哥。”
他将手伸进腰间的荷包中,“叮铃哐啷”的,突然掏出一包明显泛黄的宣纸。打开一看——纯白的粉末正老实的堆在一起,甚至有些早已受潮结块了。
“所以……嗝、粉、这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着,他又伸出一只手捻起那结块的粉末碾碎飞落在桌面。
“是啊……粉末啥是、这粉末是什么?”霁仲倾大着舌头出声,同样问道。
周微酉视线扫过两个醉得不轻的人儿,又顺势扫过同样盯着他的萧卫二人。终是无奈晃头,叹气道:“……不过是些助兴的药罢了,实在不信,你把那粉撒那烛火上看看……”
话音未落,久朝尧给宣纸捏起个小缝,便将整包药粉朝烛火倒去——
“你别一次性倒这么多!!”周微酉匆忙出声,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大堆粉末在接触火焰的一瞬,火焰立刻朝外扩散而去,将还醉着的久朝尧惊得连连后退。
铺在桌面的丝绸被他撑着桌面的手带着向后拉去,桌上的东西瞬间朝一边倒去。
“——小心!”
卫玄寂立刻起身夺过朝萧横舟倒来的烛焰,在小洼中不断堆积着的蜡液瞬间倾泄到了卫玄寂那捞起衣袖露出的腕间。
“——嘶——”
卫玄寂双眸微眯,不等刚反应过来的萧横舟那还未吐出口的关心,便又主动将蜡液朝自己腕间滴去。
他的双目瞬间瞪大。紧接着扫过众人道:“不对!单娥姑娘的死,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