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疾风刮过耳畔。上官云棠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拼尽全力,也只勉力追上望星楼队伍的末尾。
她脚下力竭踉跄,眼前发昏。
几乎栽倒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稳稳托住了她。
侧首瞧见了弟弟上官云湛的清瘦轮廓。
他并不看她,苍白的侧脸如冷玉,只无声地将一缕精纯的内息注入她几近枯竭的经脉。那股力量温凉如水,迅速抚平她翻涌的气血与撕裂的痛楚。
上官云棠想挣开那触碰,又想抓住这片刻温暖,最终却只是猛地抽回手,唇齿间那声道谢与忏悔,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以沉默告终。
就在此时,前方望星楼的人倏然收势——
“跟不上就不必跟了。”镇星使勒马回身,缓缓靠近上官云棠。
“镇星使这是何意?”上官云棠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挡在上官云湛面前,拧紧了眉头望向来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望星楼莫不是想过河拆桥?”
“那又如何?”星使垂眸看她,“如今,你对望星楼已经是没用的负累”,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利,酷似薛景珩的眉眼间凝着一片化不开的冷雾。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与马蹄杂沓之声,追兵逼近的动静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苏怀堂这个摄政王调动周边兵马倒是快!”他冷哼一声。
上官云棠指甲掐进掌心:“望星楼当初承诺过我……”
“计划有变。”镇星使打断她,带着不耐烦的决绝,“或者说,你的价值,不足矣让望星楼冒险。”
镇星使微微俯身,玄色衣袍如暗夜流动,带着若有似无的冷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哼”,上官云棠冷笑一声,挑衅地仰头望向镇星使,“想必镇星使还不知吧,解除龙神禁制要有两个条件,一是司寇氏手中的地宫钥匙,二是上官氏第五代双生子血脉,二者缺一不可!”
镇星使身形未动,只略偏过头,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刻薄的弧度。那声轻笑又轻又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的冰棱,精准地刺入她耳中:
“谁告诉你,上官家……只剩下你们一对双生子了?”
“你说什么?!”上官云棠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话音未落,望星楼十余道玄色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于瞬息之间齐齐没入更深的夜色,不见丝毫声息。
原地只余下空荡的冷月和呼啸而过的夜风,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唯余夜风穿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和上官云棠骤然僵直的身影。
地宫深处,寒气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