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属下该死,未能诛杀那女子,反落入她手……)
“呜吱——”(君上您受苦了!竟被这女子……竟被如此对待!)
“呜……”(如今落入敌手,该如何是好……)
时桉只见自家小白被四只毛团团围在中间,耳朵时而竖起时而压下,面对它们急切的呜咽与抽噎,偶尔也懒洋洋地“吱”一声,或是用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拍一下某只凑得太近的脑袋。
小白好不容易与亲卫团聚,时桉唇角微弯,不再打扰,只转身对谢初珣与裴庭筠轻声道:“看来真是小白的族人,我们先进去吧,让它们好好说说话。”
谢初珣目光从那一圈毛茸茸的狐狸身上掠到小白那只有一条的尾巴,眼底若有所思。
裴庭筠则暗搓搓地想着,若这几只狐狸能赶紧把这只碍眼的白狐带走,从此师尊身边清静,那是再好不过。省得它总赖在师尊怀里,占尽便宜。
他快步走到师尊身旁,低声问道:“师尊,若小白当真要与族人回妖族,您会解开契约,放它离去吗?”
“若这是小白自己的意愿,我自然会解契。”
——话虽说得这般好听,但做与不做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但青丘内乱未平,它此刻回去,反倒危机四伏。倒不如留在我身边,更为安稳。”
也不知小白什么时候才能信任她,亲口向她道出实情呢。
时桉这般想着,习惯性地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好感度。
原以为这一波绝对能加很多好感,结果……竟然一点也没加?甚至还倒扣了10点???
小白不想和亲卫相认吗?还是这四只千里迢迢寻来的狐狸里,藏着他不得不防的叛徒?
时桉云里雾里地想。
……
随着亲卫吱吱呜呜的报告,君朔的狐狸脸越来越沉,一身蓬松的白毛都仿佛凝上了一层寒霜。
然而,赤狰尚未察觉气氛凝滞,仍压着声音急切地吱鸣:“君上!属下亲眼瞧见宋绪三人衣衫不整自百花宫出来,周身气息靡艳纠缠,分明是是行过云雨之象。”
“当时瞧见她身上有君上气息,属下还以为君上也……”他话到一半,连忙刹住,转而义愤填膺道,“如今想来,是君上绒毛的气息!那女子当真胆大包天,竟敢拔取君上尾毛制成饰物!”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遭空气陡然一寒。
抬眼看去,只见君上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神色肉眼可见地又黑了几分。
赤狰心头一紧,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属下誓要将那女子的头发也一根根拔光,为君上雪耻!”
提起尾巴,众狐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异样,惊声道:“君上!您的真身……为何只剩一尾了?!”
难道君上的尾巴都遭了毒手?
君朔脸色黑如锅底,不耐地抖了抖身子,身后倏然展开六条雪白蓬松的狐尾,虽未及全盛时的九尾威仪,却已足够震慑。
“本座妖丹受损,重伤时只能维持一尾之相。如今妖丹稍复,已恢复六尾。”他迅速收回尾巴,冷眼扫过四张目瞪口呆的狐脸,语气森然,“此事,绝不可外泄。”
众狐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君上竟伤得这么重!
幽狸一爪子扒开还想叭叭的赤狰,急急禀报:“属下本想将宋绪和那寂灭剑尊的私情透给百花宫,借刀搅局,不料刚有动作便被那剑尊识破擒住……”
“此刻他们已走远,恳请君上解开捆妖绳!属下拼死也会护君上杀出去!”
虽然众妖也想不通:那女修又没拿绳子捆着君上,君上干嘛不自己跑?难道她暗中下了什么阴招,把君上困在这儿了?
君朔牙关微紧,终是吐露实情:“她趁本座失忆孱弱,以救命之恩相挟,诱骗本座签下了主仆契约。”
众狐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本座需解开此契才能脱身,故命你们伺机重伤宋绪。”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她虽折辱本座,但终究于本座有救命之恩,本座可饶她一命。先前不曾亲自出手,亦是担忧一击不中,反遭契约反噬。”
“如今你们同陷于此,暂且虚与委蛇,放松他们戒备。待时机成熟,你四人设法绊住寂灭剑尊和裴庭筠。至于宋绪——”
他眸中寒芒凛冽,尾尖跟着无声绷直。
“由本座,亲自动手。”
……
夜深,四只亲卫被暂且安置看管在隔壁后,君朔如往常般利落地跃上宋绪的床榻,熟门熟路地在枕边寻了个位置,蜷身卧下。
“你要和族人们回去吗?”
他很快被进屋的宋绪伸手捞进怀里。温热的掌心抚过脊背,一如这些时日的每个夜晚。
但不同于往日佯装入睡,今夜他鼻尖微动,在她颈侧和发间细细嗅闻。
宋绪明明已然洗漱,可那两人的气味依旧若有似无地缠在她发间、衣上,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君朔被这混杂的雄性气味呛得喉头一哽,莫名烦躁。
他不由将脑袋更深地埋进她衣襟,耳朵与颊边的软毛反复蹭过她的锁骨与脖颈,直到那一片肌肤都染上自己温热的气息,才勉强停下。
“你是舍不得我,不想走,对不对?”
君朔动作微微一顿。
……水性杨花。不知羞耻。
哼。他心中冷嗤。
“我也不想你离开我。”
时桉把脑袋埋进狐狸毛里,带着几分柔软的倦意。
君朔的大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却终究没有挣脱。
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宋绪搂着,意识在暖融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间逐渐昏沉时,君朔突然感觉环住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贴着他的那片胸膛温度也节节攀升……
“唔……好热……”环着他的女子迷迷糊糊地呓语着,她无意识地开始扯拽自己的衣襟,领口被拽松些许,露出底下泛着薄红的肌肤。
猛然惊醒的君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