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不过是想让眼前这少年认清现实。
我们不一样。
他和师尊是未曾言明却彼此映照的两心相悦,是跨越生死再度重逢的宿缘。而裴庭筠,不过是一腔未曾得到回应的痴妄,终将沉入水底。
他们的存在,从根源上便是云泥之别。
身份、地位、修为、乃至与她纠葛的深浅——他拿什么来争?
方才语带嘲弄的裴庭筠,脸色倏地一变。
“转世之人,早非从前那位!”他攥紧拳头,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自己的师尊殒落了,便要强占别人的师尊,堂堂寂灭剑尊,您是不是疯了?!”
“你如今对她纠缠根本就是放不下自己的心魔,你只是将师尊当成了沈真人的替身和寄托!转世之说,不过是你为自己那不容于世的妄念,寻的一块遮羞布!”
“至少我名正言顺。”谢初珣分毫不让,“宋绪醒来,亦不会觉得天崩地裂、伦常尽毁。若真需双修解毒——”
他顿了一瞬,在裴庭筠怒火的目光中,清晰地开口:
“事毕之后,我自会与她结为道侣,昭告天地。而非如你这般,只敢在她意识昏沉时,滋生妄念。”
“放你狗屁——!”
暴怒的厉喝裹挟着熊熊纯阳灵火轰然炸开,裴庭筠周身衣物在炽焰中瞬间化为飞灰。
烈焰翻卷,热浪扑面——
然而下一瞬,一具温软的身体忽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住他赤果的小腹。
……师、师尊?!
裴庭筠整个人骤然僵直,他甚至不敢回头,只在原地慌乱地试图收敛灵火。
可那至纯的阳炎已然窜上她的袖摆,眨眼间便顺着衣料蔓延。
谢初珣面色骤变,冰蓝灵力急涌而出试图压制,然而纯阳灵火至纯至烈,被压制修为下,岂是寻常术法能即刻扑灭?
不过瞬息,外衫与中衣已焚作轻烟,只余一层单薄的里衣勉强蔽体,却也已被火舌舔得残破焦卷,摇摇欲坠。
肩颈、手臂、腰背的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谢初珣呼吸一滞,当即褪下自己的外袍,迅速将宋绪严严实实裹紧。
目光扫过一旁不着寸缕、背对着身子不敢回头却惊慌捂住关键部位的裴庭筠,他眉头紧锁,见对方并无备用衣物,而自己因压制修为至炼气境,一时竟打不开储物袋。
眼见宋绪在他怀里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他沉默一瞬,才将意识不清的她放置一旁,而后,利落地扯下自己仅剩的里衣,劈头丢向裴庭筠。
“遮好。”
两人动作极快,从火焰燃起到此刻不过几息之间。而谢初珣回头,就见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宋绪,不知何时已睁大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
从他冷白结实的胸膛,到裴庭筠绷紧的腰腹线条,她的视线慢吞吞地游走,最后不知看到了什么,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抹晕乎乎的笑。
“你们不要再吵了。”
上身赤果果的两人同时一僵。
以为方才那些不堪的对话全被她听了去,却听得她软绵绵着嗓音,含混地道:“你们我都喜欢……我都可以的呀……”
“现在也可以呀~我们三个一起双修嘿嘿嘿~”
她说着,满足似地蹭了蹭裹紧的衣袍,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我睡你们中间。”
“你不是说已为师尊驱了毒,压制了燥火吗?怎还和方才一模一样?”裴庭筠用谢初珣的里衣草草围着腰腹,又急又怒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
然而,他刚靠近一步,就见师尊的手从衣袍下探出,胡乱朝他的方向抓来。吓得他连退三步,才堪堪护住腰间摇摇欲坠的布料。
谢初珣眉头紧锁,再度搭上宋绪腕脉。
今日蹙眉的次数,怕是抵得上他过去百年。
而那温软的小手依旧不安分,又在他赤果的胸膛上胡乱摸索起来。找到舒适之地后,整个人又如方才一般,软绵绵地窝了上来。
脉象虚浮燥乱,竟与渡入冰灵气之前无本质区别。
这毒……不对劲。
“你是我大弟子,你是我小徒弟……”她在他怀里扭动,口齿不清地念叨,“你们要……相亲相爱呀……”
“他才不是你的大弟子。”裴庭筠冷声反驳,将腰间布料掖得更紧些,才重新靠近,跪坐在师尊身后。
越想越委屈,他执起她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拢在掌心。哪怕师尊意识不清,他也固执地希望师尊的注意力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师尊,你的弟子,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你的弟子。”
他将脸颊贴近她微烫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轻,絮絮叨叨地告状:“对师尊,只看我就好……别理他。他是个坏人,方才……还轻薄你。”
现在当务之急是宋绪的安危,谢初珣才懒得理会裴庭筠这般幼稚的争宠言语。然而心里虽这般想着,他紧蹙的眉头却未曾舒展,唇线亦抿得发白。
“你把脉要把到何时?究竟看好了没?”裴庭筠忍不住催促。
“闭嘴。”谢初珣声音冰寒,“你太吵了。”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夹在两人中间的时桉却满足地喟叹出声,脸颊在谢初珣颈窝蹭了蹭,另一只手反握住裴庭筠的指尖,“嘿嘿嘿……”
话音刚落,一道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鼻间淌下。
裴庭筠脸色煞白:“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