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较远,正在为您规划最短路径……】
时桉顾不上多说,连续循着指引匆匆赶至山下。
只见两名外门弟子手持网兜,正围向墙角——一只浑身沾满尘土的白狐伏低身躯,毛发倒竖,龇着尖牙发出“哈”的威胁低吼。
尽管身形狼狈,那双琉璃般的眼瞳却亮得骇人,随着弟子们逼近的脚步,它猛地向旁一跳,矫捷地蹿上墙壁,又借力翻身跃下,行动间虽显踉跄,却始终张牙舞爪,不肯让人轻易靠近。
“等等!”时桉急步上前,“这是我养的灵狐,小白。”
两位弟子认出是宋阁主,连忙收手退开。
而小白瞧见是她,顿时仰头“呜”了一声。那双琉璃似的眼里瞬间漫上水汽,随即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叫声又软又委屈,听得人心头发酸。
“五天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时桉小心地托着它,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后,还是难以想象这一路它究竟是怎样独自寻来的。
就算是已经开灵智的小狐,得知她此行是青云宗,也很难独自穿越千山万水找到青云宗吧?
当然,她的问题得不到任何回复。
检查后,发现小白身上带了不少细碎的伤,有些是荆棘刮出的血痕,有些是奔跑时摔撞的青紫,雪白的皮毛间夹杂着干涸的血迹与尘土。
望着它背上那些深深浅浅、交错凌乱的伤痕,时桉心头一揪,连忙取出一枚莹白的丹药,小心喂进它嘴里。随即,将这团脏兮兮的小东西抱回房中。
许是分离过的原因,小白变得格外粘人,她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总是用脑袋蹭着她,寸步不离。好感度也随之悄然回升,停在了85。
当夜,时桉便搂着洗得香软的小白窝在榻上。毛茸茸的一团偎在胸前,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就在她也将要入睡时,耳边却冷不丁响起一声提示:
【裴庭筠好感度-1】
时桉:……嗯?
这熟悉的感觉?不会这一觉睡下去,好感度又像上周目那样,莫名其妙被扣光吧?
她慌乱地点开好感度日历,只见最新一条记录写着:
【他见你搂着小白睡觉,好感度-1】
时桉:“……”
时桉知道裴庭筠挺喜欢小白的,难道……他是在嫉妒自己能搂着小白睡觉?
她抬眼看向门边尚未离开的少年,与此同时,一道心声顺势浮现在了眼前:
[小白那么脏,师尊怎能将它抱进被窝……]
时桉:“……?”
脏?小白刚来时确实灰头土脸,可她明明已经施过净身术了呀。这会儿小白浑身毛发光洁蓬松,还带着淡淡灵草香气,分明是香喷喷的一团。
难道,裴庭筠有严重的洁癖,哪怕宠物干干净净也看不惯宠物上床?
小白特意千里迢迢寻来,说不感动是假的。
时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本就对毛茸茸毫无抵抗力,这些时日因着诸事缠身,不得不冷落小白,早已让她暗自愧疚难安。更何况,若今夜不好好哄一哄这小家伙,她真怕它一气之下,再也哄不回来了。
所以面对裴庭筠掉好感度的情况,她也只是无奈地朝仍立在原处的裴庭筠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抱着小白睡觉!
时桉不知的是,在她沉沉睡去后,原本乖巧蜷在她怀中的小白忽然动了动,从被窝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一道微光无声闪过——
被窝里毛茸茸的一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迤逦、肌肤瓷白的少年。
他发间露出一对毛茸茸的雪白尖耳,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绯红纹路,平添几分妖异的美感。
他轻手轻脚地将床上沉睡的女子往怀里拢了拢,下颌贴着她散开的长发,熟练地用脑袋蹭了蹭。
近日频繁蹭蹭,已经把主人身上浓烈的他人气息都蹭尽了。如今主人身上都是他的气味……他心满意足地蹭蹭后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自睡梦中醒来的时桉只觉胸口沉甸甸的,像被一团温热的东西结结实实压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张放大版的、漂亮到近乎妖异的少年面容近在咫尺。
银发如缎散在枕上,眼尾绯红未褪,像是未擦尽的胭脂,而那对毛茸茸的尖耳,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时桉呼吸一滞,下一秒——
“啊——!!!”
时桉尖叫出声。
任谁清晨醒来发现被窝里多了个裸男,都会控制不住尖叫吧?!
那少年被她惊醒,眼睫慌乱地颤动,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虚虚拢在她身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主人别怕——”
但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那双氤氲着雾气的蓝眸渐渐清明,终于慢半拍地落回怀中人惊魂未定的脸上。
主人惊恐的目光,似乎看着自己……?主人为什么要在他怀里挣扎?
“我是小白呀。”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透出几分不被认得的委屈。
时桉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他“主人”两个字,还是吐槽“小白”两个字。
而下一秒,房门“砰”地被重重推开。
这个自称小白的银发美少年已经被裴庭筠毫不留情地从被褥间拽起,一把甩下了床榻。